告兩岸同胞書(10):館長回家的路
陳真
2025.08.22.
館長在深圳據說看了一場動人心弦的無人機表演,末尾數千機群在燦爛夜空打出”回家” 二字。
我也常講回家,光是以 “回家的路” 為題寫的文章恐怕就上百篇。
我們(至少是我)之所以一直想回家,不外就是我離家太久,想家了。我得找到一條回家的路,否則我活不下去。
我對存在主義始終有一種親近性。我喜歡的哲學家或作家例如齊克果、尼采、Karl Kraus、杜斯妥也夫斯基及海德格等等,幾乎清一色是所謂存在主義者。
我甚至把維根斯坦從分析哲學家讀成一個存在主義者。維根斯坦如果能從墳墓裡復活,他將親口證實我對他的理解才是對的。
這其實一點也不難,因為我跟他氣味相投,同類總是能輕易找到同類。你看,維根斯坦最推崇的哲學家也是齊克果,最喜歡的作家是托爾斯泰,最喜歡的詩人是Hölderlin以及早期的R.M.Rilke。這些人我也都喜歡。
維根斯坦最不喜歡的哲學家則是分析哲學家們。維根斯坦說,分析哲學家就是一群拼命剝洋蔥想找出真正洋蔥的笨蛋。
我不是說維根斯坦會從墳墓裡跳出來說自己是存在主義者。事實上,所有存在主義者都會否認自己是存在主義者,因為存在主義者厭惡所有標籤,包括存在主義這個標籤。
存在主義的核心意義其實就一個字:authenticity,講白了就是血肉。
好人也好,壞人也罷,我喜歡有血有肉的人,不喜蒼白,厭惡空洞,尤其痛恨道德教條,討厭低能與造作。每次看到那些空洞低能的什麼論述,我就渾身難受,實在受不了。
一個人講得對錯,做得好壞,對我來說沒有那麼重要。真正重要的還是得看你這個人究竟是個什麼樣的人。
跟血肉最不相容的就是虛榮。維根斯坦把自己的思想之根本價值,僅僅建立在一個判準上,那就是他的思想究竟在多大程度上去除了虛榮。
在我念初中的七零年代,存在主義在全世界盛行,在島內尤其變成愛慕虛榮的進步青年的一種裝飾品,書局裡頭一大堆存在主義的書,讓人(至少是讓我)很反感。厭惡流行、鄙視烏合之眾的存在主義,反倒成為最熱門的流行,成為烏合之眾最炫的裝飾品。
十幾年後,存在主義在島內退了流行,如今已乏人問津,太不炫了。現在是AI人人朗朗上口的年代。
但我覺得,在科技引領一切發展的新時代裡,也許我們需要一點舊思維,也許才能找到一條真正意義上回家的路。
我在祖國大陸各地總是能獲得一種很深很深的安慰與滿足,就好像 “亞利桑那夢遊” 裡頭那隻從水族箱逃往大海的魚一樣。引領前路、吸引我的並不是什麼AI,當然也不是無人機或各種超酷炫科技與建設,而是瀰漫在泥土裡與空氣中、深藏在我血液裡彷彿前世今生的一種家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