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麼正直，怎麼會反民進黨？

你這麼正直，怎麼會反民進黨？

陳真

2026.3.21.

病識感是我這一科（神經精神科）病患的特徵。疾病本身並非僅僅難以治療，更艱難的是病人根本不知道也不相信自己有病，而且反倒會深信是別人有問題，是別人有病，有陰謀，有敵意。

我寫過一篇英文的哲學論文，就是在講類似這樣一種情況，簡單說，在一種錯誤信念（亦即妄想）底下，道德本能、道德感與推論架構等等，其實並沒有崩盤，而是病患進行道德論證的認知內涵遭到修改。

更通俗地說，當事人依然向善，但他對於評價善惡的認知內涵卻扭曲了。

舉個實例。十多年前，我們跟團去印度玩，認識其中兩個一起來玩的女生。其中有一個在旅途中發高燒，長途跋涉中，我發現她似乎很痛苦，但是印度導遊在遊覽車上依然大聲地帶領大家嬉戲玩樂，非常吵鬧。

於是我就舉手跟導遊說，能不能降低一下音量，因為有人生病了，讓她安靜休息吧。導遊當下很尷尬，但也很配合降低音量。

回到旅館後，找來醫生幫那位女生開了藥，隔天一大早全體團員又要出發去玩。經過那位女生同意，我說我自願留守飯店照顧她。

後來有一天，我們回到旅館後又急著出門，團員問我們幹嘛又要回去剛剛玩過的地方？我說那地方有一些孩子，餓成皮包骨，我要回去看他們。

我記得某個景點有個大約五、六歲的小女生，在車窗外一直掀開她的衣服，露出非常乾癟的肚子給我看，祈求我給她一點食物。那時候遊覽車已經要開了，我沒法下車幫助她，於是當我們回到旅館後，我們馬上又叫計程車回去原處找到那些流浪街頭瘦成皮包骨的小孩。

導遊和其他團員都勸阻我們出門，說很危險，還說這樣的小孩在印度少說也有幾千萬，你幫得了全部嗎？不過我們還是出門回頭去找那些小孩。

因為之前留下來照顧那個發高燒的女團員，我們後來跟那兩個女團員很快就混熟了。

她們好像很喜歡談政治，但我平常不跟人談這些。可是她們還是一直講政治，於是我也只好有話直說。後來，為了證實我所言不虛，一切評價都有所本，我還透露了自己是黨外元老及民進黨建黨黨員的身份。對方也表明她們就是蔡英文的秘書。

結束印度之旅，回到台灣之後，我接到一封長信，是那位發燒的女生寄來。她信中有句話讓我印象很深，她說她不明白，為什麼像我這樣正直的人卻反民進黨？

這句問話其實就像問說：你這麼正直的人，怎麼會反對以色列反對美國？

這意味着這個女生，這位蔡英文的秘書，在她心目中，民進黨等同於善良與正直，所以她無法理解我又不是壞人，怎麼會如此敵視民進黨？

各位聽懂這個例子所要表達的意思嗎？我相信這位女生也是好人，跟我一樣都心向著善，她的道德結構與道德推論（reasoning）都沒問題，道德感更沒有問題，但她卻得出一個與事實完全相反的道德結論。為什麼呢？因為她的認知內涵遭到修改。所謂洗腦就是這樣。當然，疾病也會有同樣的問題，儘管道德推論體系與道德感都正常，但是認知內涵改變了，扭曲了，於是得出荒謬結論。

人渣政客是壞人，他們為了私利，蓄意為惡，但是底下千千萬萬的腦殘不是，他們依然向善，但腦子進水了。這很難治療，因為當事人通常毫無病識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