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台灣同胞書(152):人心不喜歡不義
陳真
2026.01.21.
這篇是接續著上一篇。
1989年的四月四日兒童節,在一次訴求 “開辦重症兒童免費醫療險” 的抗爭中,我擔任示威遊行總指揮。那天,兩百多名鎮暴警察、特務、軍警一路跟著遊行隊伍,並且在沿路高樓及天橋制高點布滿蒐證攝影機及特務。
過程中,警方一度舉牌,揚言驅散,第三次舉牌便有刑責。當警方準備第三次舉牌時,戴振耀突然衝出來,搶走我手上的麥克風,苦笑著說 “你還在念書,要坐牢我來坐”。
更早之前,大約是1987或頂多1988年吧,也就是解嚴前後,戴振耀被國民黨法辦,我忘了什麼罪名,當然也是政治案。
開庭那一天,我陪阿耀來到法院門口,同時有上百名支持群眾,警方把法院用拒馬團團圍住,防止群眾衝入法院。
阿耀在美麗島事件中坐了幾年牢,被抓走時,小孩仍在襁褓之中。他常跟我說起那段絕望的痛苦經歷,被軍警特務架走,看著自己的家,慢慢遠離視線。我能理解他很不想再度坐黑牢。
進去開庭時,他突然走回頭跟我深深擁抱。我跟他說,你等一下如果被當庭收押,我就呼籲群眾一起包圍法院。
所謂同志,基本上就是這樣,但在藍營根本看不到這種革命情感;為國民黨衝鋒陷陣者,甚至反而會被黨視為麻煩人物,遭受排擠,落井下石。
至於加害者一方,如果他的惡行始終不會遭受反抗或懲罰與反制,如果他的惡行總是能收到寒蟬之效,怎麼可能哪天突然良心發現而不再為惡?
我在西方待了這麼多年,我發現,當權者不論如何洗腦與控制輿論及媒體,西方年輕人(尤其是大學生)基本上還是相對比較有理想性。就連劍橋那樣的貴族學校,依然還是有一群明是非、充滿理想的學生。而且,年輕人因為沒有家庭、子女及工作束縛,比較敢於衝撞。
在台灣卻剛好完全相反,年輕人,尤其年輕學子,幾乎99.999%是腦殘,特別反動,特別缺乏理性與理想。不管怎麼改朝換代,年輕學子永遠都是當權者最聽話的走狗:除非頂尖聰慧者,否則少有例外。
我記得上個世紀八零年代,美國柏克萊大學因為校方當局與厲行種族隔離政策的南非政府有資金往來,學生起來抗議,佔領校園。至於當年南韓大學生的視死如歸,更是令人動容。
我不再相信群眾抗爭手段,更不相信暴力,因為很容易被政客及外部勢力所利用,但我依然相信熱情,相信勇氣,相信愛。即便有一天我老到走不動,耳不聰,目不明,我依然不會喪失做為一個人應有的義憤。
你不需要拋頭顱灑熱血,也不需要走上街頭飽受警棍,但你在你的生活中方方面面應該像樣,應該有點骨氣,明善惡,分是非,對說對,錯說錯,不要背棄公義,不要窩囊猥瑣;喜歡良善,不喜歡不義。
千手觀音發願,如是說:「我若向刀山,刀山自摧折;我若向火湯,火湯自枯竭;我若向地獄,地獄自消滅」。你不一定要這麼勇敢,事實上,只要我們保有基本人性與義憤,任何不義都將不攻自破,不可能長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