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台灣同胞書(39):為什麼我老是站錯邊?

告台灣同胞書(39):為什麼我老是站錯邊?

陳真
2025.02.08.

人生風雨何止於此?有些毛毛細雨雖說微不足道,但微不足道之事依然有著幾分惆悵。沈從文說,”人生可憫”,確實如此。原來人是這麼一回事,這樣的一種存在。

你沒法全怪罪個人,畢竟個人本身是擔負不了多少責任的,就像史賓諾沙被拋向空中的石頭那樣,如果石頭會思考,它會以為是自己在飛。人也一樣,他被這樣栽,自然就會結出那樣的果,但他卻以為那是他獨立思考的成果。

幾個月前,我被納入高醫同學的群組,我一點都不驚訝地發現,這些原本忠黨愛國(忠於國民黨,熱愛蔣家王朝)、仇視黨外如殺父仇人一般的同學們,如今個個綠油油,一樣忠黨愛國,一樣的法西斯,一切都沒變,只是顏色變了而已。

過去他們所痛恨的滔天惡行與惡人,例如共匪同路人–黨外,如今變成萬民擁戴與歌頌的偉大歷史與民主先賢先烈,而過去所跪拜瞻仰的蔣家王朝,如今卻變成萬惡的國民黨,變成一段醜惡不堪的歷史;過去他們所不屑與排斥的本土台灣,如今無比神聖,而原本神聖無比的中國一詞,如今卻變成邪惡骯髒的代名詞。

而我呢,雖然大家都知道我就是黨外先賢先烈,更是當下人們所膜拜的民進黨的建黨者之一,但我並沒有因為改朝換代而得到歌頌,反而繼續承受各種羞辱與攻擊,因為我他媽的又站錯邊了,始終是全民公敵。

當然,這不只是我們這一班同學的問題,而是整個台灣幾乎都是如此,尤其是學界、醫界與文化界最為明顯。

我不解的是,人們怎麼調整心態與認知?又怎麼可能調整得如此自然,而且絲毫不覺得自己前後有著什麼樣的思想矛盾。這是最讓我感到難以理解之處。

他們為什麼會認為自己一路走來始終如一?始終站在真理與公義的那一方?這麼明顯的思想矛盾,他們為什麼絲毫無法察覺?

二十多年前我寫過幾篇文字,叫做 “高醫七年,惡夢一場”,種種折磨,外人難以想像,當年就連走在高醫校園都會被迎面走來的全校同學當面挑釁怒罵,甚至幾度被一群同學在校園攔阻,企圖圍毆。

班上同學還曾醞釀提議,推派班代來找我,要求我自行退學,因為同學們說我傷害民主破壞社會秩序的反政府行為讓高醫全校師生蒙羞,傷害班上所有同學的福祉。

改朝換代後,整個台灣一片綠油油,大家爭相表態看誰更綠。而我卻沒有變成眾人推崇膜拜的黨外先賢先烈,反而依然是過街老鼠。

當然,現在大家不會再像大學時代那樣惡言辱罵或暴力威脅。同學們對我還挺友善,但我不是白痴,我懂得人性,我知道人們是如何評價一個人。

今天,如果我像其他人一樣,當部長,選總統,當院長,或擔任一大堆國營企業董事長,人們就會來歌頌我,熱烈抱我大腿。

但是,我不但沒有黃袍加身功名顯赫,反而持續站錯邊,繼續當一個全民公敵,同學們會怎麼對待或看待我,可想而知。

前一陣子,有個同學與我重逢,居然說同學們大家都長大了,大家不會再計較我大學時那些行為。我聽了很訝異,我大學的行為不就是你們現在所歌頌的先賢先烈偉大義舉嗎?

但我是明白人,我理解人性,所以我還是跟這位同學鞠躬致謝,謝謝他的包容與友善。

還是那句老話,讓我最感不解的是,為什麼人們可以如此毫無病識感?如此明顯而荒唐的思想矛盾,為什麼人們絲毫不察覺有何異樣?

將來台灣解放後,現在這些仇中反華的各界菁英們,是不是也將會完全如此自然且迅速地轉變,開始高喊中國共產黨萬歲?然後大家肯定會爭相炫耀說自己打從幾十年前就熱愛中國共產黨,追求統一的神聖使命。

而我呢?屆時會不會又再度站錯邊?準備向秦城監獄報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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