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寄的信:給小可愛小月亮(2)
陳真
2025.04.10.
我有左鄰右舍兩個女同學,一個高挑美麗功課優秀。當我才140時她已經160,足足高我一個頭。而且,琴棋書畫跑步跳遠,樣樣傑出,家境富裕,華服靚車,連老師都得巴結她父母。
另一個同學卻在各方面剛好完全相反,功課更不是一個爛字了得,家裡窮到嚇人,連大門都沒有,但我記得她臉上始終帶著一抹微笑。
我從不參加任何同學會,畢竟那是給勝利組參加的,像我這種一事成的衰尾道人與怪物,實在乏善可陳,羞於見人。
幾年前看報紙,那個傑出的富家女同學,竟然落網入獄,罪名是背信與詐欺之類。
至於那個各方面墊底的女同學,因為她的名字極其獨特,絕無可能有人跟她同名同姓,於是我在臉書上查到她,網站背景是一張她和念高中女兒的親密合照。從她的發文中,我知道她曾經在路邊擺攤賣蔥油餅,生意不錯,後來就開了店面,製作餅乾,另外還提到自己終於買了房,是一間小公寓,一家和樂融融。
我一直很不喜歡道德二字,凡事都不喜歡道德化,彷彿我跟道德有仇似的,總歸是與道德八字不合。
我並不想從這兩個實例抽取任何道德教訓,我不會說什麼行正路走正道、只要努力就有回報之類的傻話。如果努力或善良真有回報,那我這一生就不該有各種難以忍受的痛苦悲傷以及充滿誤解與屈辱的恐怖下場。
總之,藉著這兩個故事,我不是要訴說道德,我沒那麼幼稚,沒那麼 “單純”。我想訴說的是,人生可悲而不可測,個性、基因、環境、運氣與造化,以及各種難以言喻的因素,決定了一生禍福。
我們唯一能夠控制的是自己,苦樂善惡美醜,全在一己方寸之間。就像每個人心裡的一塊土壤,我可以決定種下什麼花,埋下何等種子。它不一定能滿園庭芳,也可能風雨摧殘,滿目瘡痍,但是生命似乎就是這麼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