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光棣與我:只要有知音,生命就沒白活
陳真
2026.09.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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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太會轉貼,如果你看不到上面的視頻,請你無論如何都要自己想辦法觀看。強烈推薦。
單純無私的熱情與信任最動人。人與人之間尤其如此。
我這輩子最對不起范光棣,因為除了我父母之外,我沒有對不起任何人,除了范光棣。
最讓我感到痛苦的是,直到數年之後,我才知道自己辜負了他。但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低估了他,我以為他跟一般人不會有兩樣,沒想到他以生命待我,而我從沒想到,一個連面都沒見過的陌生人會為你付出重大代價。
所謂士為知己者死,我這條命算是掛在范光棣的帳上了。很少有人這麼信任我,更不用說對我以命相許,為我破例重出江湖,遠渡重洋來到劍橋,甚至在失聯二十多年之後,在他病重臥床生命走到盡頭之際,突然寫信來,急著要我接起電話,說有非常重要的事必須面談,原來是想幫我出書。
他說,只要我正式授權,他就可以幫我整理塵封多年的哲學筆記以及所有網上文字,一本一本出版成書。
想起當年在劍橋的辜負,我就很痛苦。二十多年前,我就曾經想過以自殺來贖罪,回報他的知音與信任。
事實上,彼此認識二十八年來,我跟范光棣根本沒有相處過,甚至可說是萍水相逢,僅僅見過三次面,寫過三言兩語幾封信。然而,所謂知音,無須言語,直抵內心。
至於與此相反的人際關係,就不用我多描述了,三角眼與小算盤,即便千言萬語,依然通盤誤解,全然不信。
比方說,我曾經捨棄一個所謂比較好的位置,選擇另一個角落,只為了能接近一片大海。逢人問起,我便如實訴說。後來我發現,原來根本沒有半個人相信我所說的,人們心裡總有自己的估量、分析與猜測,認為你一定是混不下去,或是吹牛,或是一定是因為什麼不可告人的原因,所以才只好如何如何。誰會相信你說的什麼ㄧ片汪洋與藍天?
人際常態便是如此,揣著小算盤,充滿猜測與分析,毫無信任,更不用說什麼知音了。
當一句話不再是一句話,而只是一種必須經過他人重新衡量與推測的呈堂口供,久而久之,你就逐漸無言了。
我常跟小可愛說,妳要永遠記得無私善待妳的乾爹乾媽及叔叔阿姨們,還有那位始終惦記著妳的范爺爺。雖然妳從未見過他,但他一直想見妳,說妳越調皮越可愛,說妳有一個非常深邃美麗的名字,甚至在他臨終前夕都還關心著妳的健康。
范爺爺沒有任何宗教信仰,但他熱血滾燙,他是那種會為人賣命卻從不說一句漂亮話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