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今年53岁,男性,籍贯台南县,父辈祖先是台湾原住民,母辈有一半血统来自山东青岛。过去十一年,我和太太、十一岁的小孩一起住在上海,每年居住时间平均长达330天以上。我在上海结识众多视我如亲的同胞。我喜欢他们的友善、亲切和满腹委屈却少有抱怨的憨厚性格。我尤其喜欢和他们谈话,与台北朋友讲话一开口就已经知道大家要说什么、会怎么说的经验不同,上海的邻居朋友几乎个个都能给我与众不同的独到想法。当然,每个人都有些不一样,并不能一概而论。
但简单说,生活在这里,一点都不单调、不无聊。
由于上述体验,我非常喜欢留在上海。
内人和我甚至曾经打算将来能在这里退休,老死在这。
我一直认为,在我那个年代的台湾同胞,若存在反共思想,一定都是受到蒋介石及其扶植教育机制和宣传机器的影响。当然,西方强势文化和媒体对我们的荼毒,也不可轻易抹除。我并不像陈真那样了解民进党,但是,在我看来,民进党对中国共产党的绝对敌对、坚定敌意,恰好说明他们其实就是蒋的亡魂及其同路人。否则,台湾多数民众其实一天也没吃过中国共产党的亏,又何来敌意?
据说,上海是中国目前最文明和最守法重纪的城市。即使如此,我在这里,也亲自遭遇或听闻过一些不公、不义的事。尤其,不少外省朋友向我透露各地社情与风情时,言谈中经常都会透露当地一些官员腐败贪污的讯息。我感觉,大陆确实存在一定数量的反共人士。但和台湾同胞反共态度不同的地方在于,台湾同胞多数只是无的放矢,跟着别人瞎起哄,但大陆同胞则是基于对生活遭遇的埋怨,和出于对国家民族的深情爱护,才会对主政机构提出种种抱怨。
我们信口开河,他们才是言之凿凿。
中国共产党经常受中外批评。我相信,一个人要成为中国共产党员之前,一定得先是一个中国人。所以,与其说,是共产党出了问题,倒不如说,是中国人一直没有把原本旧社会存在的问题解决。一个长期存在问题的社会,无论如何是没法透过任何一种政治组织就轻易把问题摆平。
中国共产党和中国人的问题就是我的问题,我不想为了掩盖自己与生俱来冥顽不灵的缺点,就以无辜者自居,把一切问题都推给任何一个政党,好像一切问题都与我无关似的。除了以无耻为天职的政客,我想不到谁可以和应该这么做?
我一直很爱马克思主义,我幻想自己就是共产主义坚定不移的支持者。我移情这种情绪,过去经常帮中国共产党辩护。然而,这种对共产党的偏执和爱护,却在今年上海三、四月份封城的经验中遭遇了变化。我亲眼目睹并遭遇人身自由被剥夺、被限制,而城市管理者却动用一系列手段掩盖群众抱怨,甚至捏造事实。
我要强调,自己经历的并不是意识形态的控制,而是一场大规模造假和系统性粉饰事实的极端事件。
我不得不怀疑,如此规模的为非作歹,岂是少数个人所能为?
我记得李敖说过类似的话:和一个个美国人打交道的经验经常是美好的,但当美国人凑成一个美国的时候,他们就会变成王八蛋!我在上海的生活经验虽不能说类似,但与大陆同胞真挚、深情、热血、仗义、体谅的相处经验相比,我在这里所感受的党国体制确实大不相同。
那天以后,我仍爱祖国,但开始变得只想要有条件的爱!
杨伟煜
2022.07.31 at 上午 1:11
2022.07.31 at 上午 1:11
請稍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