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寄的信：給小可愛小月亮（3）

陳真2026.04.14.

兩個小孩從來都不願意接受我們教她們功課，沒法自學。

小可愛很喜歡上學的唯一原因是有很多同學每天一起玩。她覺得上學就是去玩。她現在就讀的學校，校風可以用八個字形容：吃喝玩樂，調皮搗蛋。她快樂，我就快樂。

我自己也是這麼看待學習，總得開心，然後才有一切。況且以後的世界，肯定不是我們所能想像。

我剛畢業時，打算走精神科，馬上有老師來勸阻，說精神科醫師讓工讀生去當就夠了，我幹嘛想不開？我爸媽更是很失望。

那時候走精神科就像自願當烈士一樣，如果願意去最好的精神科醫院工作，政府甚至還有每個月20萬的生活補助獎勵，幾乎是想去哪工作就去哪，因為根本沒有人要走這一科。那時候最熱門的就是外科。

結果幾年後，外科退燒，小兒科甚至招不到醫生了，精神科卻熱門到不行。我記得在台北與淡水馬偕醫院工作時，有一年準備招考兩名精神科駐院醫師，結果卻有七十幾個人來報考。

上大學前，台大數學系曾經寫信來跟我商量，希望我棄醫讀數學，我沒接受。如果時光倒流，我應該會讀數學而不是醫學，也許會讓我快樂自在許多。年少時，每當我在所謂學校教育中感到極端痛苦時，我就會想到數學。它帶給我一種寧靜與安慰。

總之，將來時代怎麼變，我們這一代人肯定是無法想像的。

今明兩天是小學的期中考。今天早上送小可愛和小月亮上學途中，我跟她們說隨便考一考就好了，別緊張，是否動腦自主學習比較重要，考試成績不重要。

我還說，以後的工作恐怕都被AI取代了，以後可能只有兩種選擇，一個是每天吃喝玩樂，領取基本收入。另一個選擇是必須比AI厲害，繼續工作。

我問她們想選哪一種人生，她們都說要比AI厲害，要繼續工作。我問她們為什麼？小可愛說，因為工作是一種樂趣，不然生活太無聊。她每天一個志願，不過似乎都圍繞著 "設計" 二字，包括髮型設計、建築設計、程式設計、廣告設計、舞蹈設計與服裝設計等等等。

我希望她讀醫，雖然大材小用，但是惟有讀醫，她才有可能懂得怎麼照顧自己的健康以及透過醫界人脈，取得比較好的醫療資源，照顧好自己。但她似乎興趣缺缺。

我對這些都不強求，畢竟人生只有三件事是真正重要的：善良、健康與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