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歸路艱難(2)
陳真
2026.07.02.
謝謝力民,謝謝福臻。
有些醫生掛號會限制名額,往往瞬間就額滿,幾乎不可能掛上號,但是醫院通常有兩三個 "現場保留名額"。為了搶這僅有的極少名額,我經常為了給家人掛號,從前一晚就開始徹夜守候,等待天亮開始掛號,看能不能搶到現場保留號。ㄧ夜不眠,冬冷夏熱蚊子滿天飛,非常辛苦。
下周二(七月七日)半夜,我就得去我的母校高醫徹夜排隊,為了給小可愛掛某個眼科醫生的門診。
事實上,我只要聯絡一下,馬上就能掛到號,畢竟是同行,而且我又這麼資深,交遊廣闊,人緣很好,請人掛個號不過舉手之勞。但我還是不敢麻煩別人。
有一次,大半夜三、四點,我要掛號的醫生可能是當天值班還是臨時來查房,看到我頂著寒風苦雨在醫院門口大馬路邊排隊,嚇一跳,跑過來跟我說: "學長,你怎麼在這裡?你要掛號就交代我一聲就好了啊,怎麼那麼客氣"。
其實我不只是客氣,也不是基於什麼 "眾生平等、不耍特權" 的道德心理,而是連呼吸都怕打擾了他人。面對生活中一切的一切,即使是自己應得的 ,我也幾乎都不敢開口說一句。當所有人都拿走他們想要的,剩下的才是我的。
不知道為什麼,我就是這麼卑微,也許是一輩子被生活的重拳打怕了,窩居洞穴,畏光,彷彿洞口一點光鮮亮麗就能把我化為ㄧ灘血水。
人家如果願意幫我,我很樂意,但我不是那種會社交、懂得送往迎來的正常人。你如果拿食物餵過路邊一身皮肉潰爛的流浪狗,也許就能明白。你願意餵我一點食物,我很感激,但我自慚形穢,我就是沒有主動找人覓食的個性、勇氣與能力。
上刀山下油鍋,槍炮黑牢我倒是無所畏懼,我的勇氣顯然全用錯了地方。
除非逼到極限,人命關天或事態危急,或是針對不特定對象,我才會硬著頭皮對外求助。至於小孩就學,純屬ㄧ己之事,其實微不足道。我已在無數規則之內照章行事,拼命迎合,耗盡最後一點力氣,如果規則只是裝飾品,如果依然銅牆鐵壁,我也只能接受現實,只能期待台灣早日解放,給台灣人的下一代一個更好的生活環境,一片開闊燦爛的天空。
(一家四口,寫于廈門。)
陳真
發佈日期: 2026.07.02
發佈時間:
上午 12: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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