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物悲歌

陳真
2026.07.29.

文末這位沈同學說得很對。當事人也許有精神症狀也說不定。

不管是媒體或一般人，對於異常 人事常有三個基本誤解，ㄧ是行為主義，光從行為本身看問題，論對錯，二是動輒講心結。也許是好萊塢爛片看太多，其實很可能根本不存在所謂心結。三是不當道德譴責。也許道德中立，無善無惡，卻被套上道德罪名。

病跟罪也許互有重疊交集，就算是病，依然可以判刑，但病與罪，mad or bad? 畢竟是不同概念。

我曾聲援過在捷運無端殺人的鄭捷。他該判什麼罪，是否該死刑，我沒什麼意見，但他的行為本身究竟意味著什麼，本質如何，卻是個問題。

也許鄭捷的父母並沒有失職，很可能不管他們如何努力教養小孩，悲劇依然會發生。

愛因斯坦如果沒有提出相對論，相對論很可能遲早有一天也會被另一個人提出。但是，莫扎特如果沒有寫下安魂曲，安魂曲是否總有一天會被某個音樂家寫下？我看應該不會。為什麼呢？因為前者具有某種實在性（reality），後者沒有。生命如果可以倒帶重來，只要某個生活細節更動，莫扎特很可能就不會寫下安魂曲。

同理，如果某個生活細節更動，鄭捷便很可能是另一種人生。這是否意味著鄭捷的行為不具實在性？單純只是一種偶然？

當然不是，人事物的本質並沒有如此單純，一根沒有被點燃的火柴，始終還是火柴。某種細節的更動，悲劇也許可以避免，但火柴的本質卻依然不變。

理解是重要的，因為，適當且深刻的理解不一定能避免悲劇，但也許能夠讓悲劇雙方獲得一點安慰。

我常發現周遭對我有一種根本上的誤解。事實上，我不是不願意如何如何，而是我根本做不到。誰想當怪物？就連梵谷依然哀嘆：如果我能有所選擇，我絕不會選擇瘋狂。

我如果可以有所選擇，我也不會選擇一個艱難而孤獨的人生。不是我不想當正常人，而是我根本做不到。一頭鷹，如何水裏游？烏龜如何飛上天？老虎豈能不吃羊？我們都是人，卻很可能是根本不一樣的人，就像聶隱娘的廣告詞，"一個人，沒有同類"。

我曾幫許多罪犯打過官司，甚至攔轎喊冤，要求以專家身份上庭作證。他們的行為固然錯誤，但凡事其來有自，我們必須了解這個 "自"，才能做出適當評價。

維根斯坦晚年一心想當精神科醫師，在愛爾蘭好不容易錄取了醫學系，結果被校方發現原來真的是鼎鼎大名的哲學家，於是拒絕他入學。

我一直很納悶，維根斯坦晚年為什麼那麼想當精神科醫師？我想，也許那只是他的哲學思想的一個延續，他想給怪物的存在留下應有的一席之地，就像遊戲可以這樣，也能那樣；生活也是，可以這麼活，也能那樣活。怪物也許可怕，也許可愛，也許可恨，但怪物依然是生命萬象的一部分。對所謂正常人來說，怪物就是怪物。但在怪物眼裡，旁人才是怪物，廣闊天空你不飛，偏要在地上爬？你我不過是互為怪物。

語言是生命的影子，看不見本尊，於是就查看他的影子。了解了影子，彷彿也就了解了生命。

生命可悲，但問世間誰無傷？且讓我們彼此了解，在理解之中，沉默下來，同飲生命美酒，共掬一把傷心淚。

========
中和公公砍殺媳婦！精神科醫師稱國內外都少見 恐有1心理狀況
Newtalk新聞 |張瀞文 綜合報導

中和公公砍殺媳婦！精神科醫師稱國內外都少見 恐有1心理狀況
Newtalk新聞
中和公公砍殺媳婦！精神科醫師稱國內外都少見 恐有心理狀況

Newtalk新聞 |張瀞文 綜合報導

2026年7月29日

新北市中和區日前發生駭人命案，66歲的張姓公公持刀砍死34歲的張姓媳婦，頭部與軀幹幾乎僅剩頸骨相連，手段凶殘，精神科醫師沈政男指出，公公殺害媳婦的案件，無論國內外都相當少見，殺人甚至毀屍，已是有深仇大恨的程度，懷疑公公可能因「忌妒妄想」下手，應接受精神鑑定。

沈政男指出，男人殺女人，大部分是感情問題，多發生在親密關係裡。只是公公與媳婦的關係，相當特別，相較於婆媳常衝突，公公與媳婦衝突不只較少，公公甚至會是婆媳衝突裡的緩衝者，因此司法史上，公殺媳非常少見，連國外都很少。

如果本身具有容易起疑的特質，就可能愈想愈多，忌妒妄想如果發生在老年期，通常可能是「開始退化」的徵兆。

沈政男解釋，忌妒妄想與一般愛吃醋、忌妒性格不同，後者雖然容易懷疑，但通常不會完全認定對方外遇，也多少有一些實際線索，忌妒妄想則是憑空臆測，甚至會一口咬定對方就是和某個人有染，因此這類殺害親人的案件，都應接受精神鑑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