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個人心裡肯定都有一把尺，藉以衡量自己與他人的距離。

有些尺肉眼可見，可定性定量，有些尺則微妙深邃難以言宣，但它依舊紥實存在，一如空氣，肉眼不可見，卻須臾難離。

很多人的尺極易定位，成分內涵不外就是社會地位或特定立場。在這方面，我看兩岸三地都差不多，權位與立場決定了一切，尤其前者，更為關鍵。你看一個人對你的態度，往往就能知道你在他心目中的權位份量。你若處高位，贏過對方，對方必客氣猥瑣，反之則愛理不理，甚至當成一個屁。

當然，我講的只是常態通則，例外還是有的。我發現，越是聰慧者，例外機率也越高。這也許也說明了智能和道德的某種根本相關性。

在此不談例外，只講常態。

另外一種尺，內涵無關現實權位，而與氣味相關。

兩隻狗狗相遇，萍水相逢，見面首要之事就是先聞對方屁股。也許人也是如此或也應如此，所謂物以類聚，何種氣味者，便與何種氣味者相合。套句維根斯坦的話就是呼吸同樣的空氣者。你看重什麼，依賴何者為生，你的世界便如何。

至於立場。你看，同樣立場者往往結合成一個陣營，反之則敵對，卻從不過問內在價值與人格。綠的如此，紅的亦如是，藍的也一樣。只要顏色對了，就幾乎什麼都對。反之，顏色有異，其心可誅，連人格都能以此定義。

很荒唐不是嗎？立場很重要，但它終究不等於人格。

我並不是說兩者不相關（它們當然有密切相關性，一如道德與智能之相關），而是說，在一切立場之前，得先有人格。沒有人格，立場也就毫無意義。

我看很多紅的，紅通通，但我依然敬而遠之，因為氣味與人品令人難以苟同。

講這些很容易產生誤解，彷彿我把智與德分而視之。其實不是。不是分而視之，而是有先有後。先有了人品，才有其他，顏色僅僅決定了下游，骨子裡的氣味與人品才是意義與價值的根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