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病人或家屬是孤狗醫學院畢業，從網路上孤狗幾篇文章就以為自己是個醫學、藥理學專家了，來指導我應該怎麼開藥。碰到這種孤狗高材生，我真的沒轍。

常跟孤狗高材生們說，醫學如果是這麼簡單的一種東西，孤狗一下就是專家，那麼一個人需要花十幾年的時間才能開始當一個菜鳥醫生嗎？

臨床醫學是不太需要動腦筋的學問，尚且難以登堂入室，更何況是哲學或邏輯等等這些對一般人來講宛如天書的東西。一個人是否外行，聽他講兩句話就知道了。

有個醫界前輩，是我好朋友，在美國教書。當我還在英國唸書時，他寫信問我主要研究什麼。我說我研究維根斯坦。他不知道誰是維根斯坦，要我幫他哲普一下。

我說那是一個哲學天才。他的哲學很難定位，在邏輯哲學、語言哲學、數學哲學和philosophy of mind （關於認知科學的哲學）產生革命性的影響，同時也影響了道德哲學、宗教哲學和美學與知識論等等領域。

最後，我說，維根斯坦想終結哲學，老勸哲學家們改行，別再教哲學，應該去做一些比較老實的工作。結果，哲學非但沒被他終結，卻反而引發更大的哲學熱潮與研究。

我的醫界老前輩被我上了一番哲學課之後，卻很開心地說他對語言哲學也很有研究，他主要是研究客語、台語等等。

於是我就啞口無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