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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76 則留言。
陳真 發佈日期: 2026.07.24 發佈時間: 上午 4:00
高達與我:我死後,他們就會愛我了

陳真
2026.07.24.

天才有很多種,高達是天才,周星馳也是。風格不同,表達不同,但血肉裡頭的東西都一樣。

昨天去看了企圖重現尚盧高達(Jean-Luc Godard)其人及其電影的 "新浪潮":

https://www.vscinemas.com.tw/film/detail.aspx?id=8830

看完覺得很彆扭,高達被這導演拍得像個流裡流氣、自我滿意度破表的傻逼。

高達自視甚高,那是因為他真的高。就連一生夾著尾巴做人的沈從文,在他窮苦潦倒屢屢被退稿之際,依然自認其作品 "行將超越一切"。

但是,不管是高達或沈從文,他們的 "驕傲",並不是世俗意義上那樣一種自我陶醉的嘴臉。

半夜一點半了,剛剛才吃完晚餐,小孩不在身邊(去杭州參加一個暑期營隊),難得有了一點難得的清閒,於是我就問AI,我問的是google裡頭那個AI(我不知道這個AI的名字)說:

你覺得用 "驕傲" 來描繪高達是貼切的嗎?

於是展開了以下對話。

AI回答:

用「驕傲」來形容高達,非常貼切,但必須給驕傲打個引號,這是一種「知識與美學上的高傲」,而非世俗的虛榮。

高達的「驕傲」不是源自於名利,而是來自對自己智商與美學品味的絕對自信。這種性格讓他顯得孤芳自賞,甚至到了目中無人的地步。

以下從三個層面,看高達如何將「驕傲」詮釋到極致:

1. 視同儕為平庸的知識分子

高達內心深處認為多數導演都只是在拍一些「垃圾」,只有他看透了電影本質。

高達與楚浮決裂:

他曾寫信痛罵摯友楚浮的新片《日以作夜》是一部騙人的爛片。他用極度高傲的姿態要求楚浮出資給他拍片,藉此「證明楚浮還算個誠實的電影人」。這封傲慢的信,徹底撕裂了兩人的友誼。

蔑視好萊塢權威:

2010 年美國影藝學院頒發奧斯卡「終身成就獎」給他,他甚至懶得出席領獎。他的妻子當時冷冷地回應媒體:「高達才不在乎奧斯卡,那只是資產階級的無聊把戲。」

2. 對觀眾美學能力的傲慢

高達從不打算「討好」觀眾,甚至帶有一種「我不需要你聽懂,是你自己層次不夠」的傲慢。

反傳統敘事:

他故意打碎劇情、加入艱澀的哲學旁白,強迫觀眾思考。他曾說:「電影是一面鏡子,如果一頭驢子對著鏡子看,你別指望鏡子裡會反射出一個聖人。」這句話完美體現了他對大眾審美的輕蔑。

3. 將驕傲化為孤高的特權

高達的驕傲讓他不屑與世界妥協,最終化為一種離群索居的孤高。

拒絕社交與崇拜:

他晚年隱居瑞士,拒絕了無數影迷與大導的拜訪。他不是自卑,而是驕傲地認為這個世界上已經沒有人能真正與他在精神上對話。

總結來說:高達的驕傲是他捍衛藝術純粹性的武器。如果他沒有這種「老子天下第一」的狂妄與驕傲,他就無法在 1960 年代徹底顛覆世界影史。

我:請談談你對他個性的了解。

AI:
法國新浪潮電影奠基者尚盧·高達(Jean-Luc Godard)是影史公認最天才也最特立獨行的導演。他的個性融合了極端的叛逆反骨、憤世嫉俗的挑釁精神,以及對創新的絕對偏執,在業界有著「最難搞的天才」之稱。

以下為您解析高達最具代表性的四大個性特質:

1. 永無止境的叛逆與反骨

高達的一生都在對抗體制與權威。不論是早年打破好萊塢傳統敘事框架,還是 1968 年巴黎五月風暴時公開質疑坎城影展,他從不遵循現有的規則。他視電影為挑戰和激發觀眾的武器,而非迎合大眾的娛樂消費。這種刻在骨子裡的叛逆,讓他直到晚年(90歲)依然像個憤青,用各種實驗性的影像持續挑釁這個世界。

2. 「負面天才」與憤世嫉俗。

影評界常形容高達為一種「負面天才」。他的思想帶有一種玩世不恭的任性與對現實的冷嘲熱諷。在他眼中,現代新資本主義宰制的世界是可疑且敗絮其中的。他習慣用一種「將文明爆破成碎片」的斷裂方式來創作,透過影像無情地批判資產階級、戰爭與權力架構。

3. 對電影藝術的極度固執與偏執

高達對電影的對待儼如信仰,是個極致的「電影原教旨主義者」。

他將一生奉獻給影像實驗,無時無刻不在思索電影的本質。然而,這種精神上的高傲與固執,也體現在他的人際關係上。他與一生摯友、同為新浪潮巨匠的楚浮(François Truffaut)因理念不合而決裂,最終老死不相往來,顯露出他性格中毫不妥協、近乎冷酷的一面。

4. 嚮往絕對自由與孤傲寂寞

高達性格中帶有極強的疏離感。他的前妻安娜·卡里娜(Anna Karina)曾透露高達經常毫無預警地消失,甚至說出門買包菸就失蹤了三個星期,極度熱愛個人自由。

他晚年離群索居,隱居於瑞士小鎮成為「羅勒隱士」。他曾說自己因為沒有手機,所以沒有人打電話給他,展現出他天才背後的孤獨與清高。甚至在 2022 年,他也是自主選擇以協助自殺(安樂死)的方式離開人世,將特立獨行貫徹到了生命的最後一刻。

高達的偉大,正來自於他這種不討好任何人、永遠與世界對立的強烈個性,這讓他成為了影史上永恆的叛逆符號。

我:請談談他和楚浮的決裂

AI:
1973年,高達與楚浮這對曾經並肩作戰的「新浪潮雙雄」徹底決裂。導火線是楚浮執導了關於拍電影的經典之作《日以作夜》(La Nuit américaine),這部電影大獲成功,後來甚至拿下了奧斯卡最佳外語片。

然而,走向極端政治化與實驗性的高達看完極度憤怒,寫了一封四頁的信痛罵楚浮。楚浮隨即回敬了一封長達二十頁的絕交信。

這兩封信的具體言詞非常辛辣,完美體現了兩人的個性與意識形態的巨大鴻溝:

一、 高達的挑釁信:直斥「你是個騙子」並伸手要錢

高達在信的開頭完全不留情面,直接發起攻擊:「昨天我看了《日以作夜》。大概沒有人會叫你騙子,所以由我來當這個人。 這不比叫你『法西斯』更具侮辱性,這是一種批評。」

最讓人見識到高達傲慢的是信的結尾,他竟然一邊痛罵一邊跟楚浮要錢:

「鑑於《日以作夜》賺了錢,你應該出資幫我拍片,好讓觀眾知道電影不是只有你那種拍法。」

高達甚至在信封裡附了另一封寫給該片男主角、也是兩人共同愛將尚-皮耶·里歐(Jean-Pierre Léaud)的信,內容同樣充滿挑釁。

二、 楚浮的憤怒回信:痛斥「你的行為像個狗屎」

楚浮收到信後被徹底激怒。他在長達二十頁的回信中,不再忍受高達長久以來的自大,直接揭穿高達的虛偽:

「尚盧:為了讓你不用勉強把這封不愉快的信讀完,我先說重點:我不會聯合製作你的電影。」

楚浮接著痛罵高達寄給演員里歐的信:「其次,我把那封你寫給尚-皮耶·里歐的信退還給你:我讀過了,我覺得很噁心。因為那封信,我覺得是時候該好好的、長篇大論地告訴你:在我看來,你的行為就像個狗屎(acting like a shit)。」

楚浮火力全開,連續重砲轟擊高達自命清高的政治正確:

「你總是像個走私者,把政治當作一種姿態,卻過著資產階級的生活。你自稱是人民的導演,但你在片場對待工作人員和女明星(指珍·芳達,Jane Fonda)的方式簡直像個暴君。」「你就像個活在自己神話裡的獨裁者……你要求別人保持誠實,但你一有機會就對所有人說謊。幾年來你一直在改變自己,只是為了維持一個隨時在批判、高人一等的形象。你這輩子唯一真正愛過的人,就是你自己。」

決裂的結局

這兩封信寄出後,兩位大師正式絕交,直到 1984 年楚浮因腦癌英年早逝,他們都再也沒有說過一句話。這場論戰被影史稱為新浪潮最悲傷的終點。它清晰展現了高達的「驕傲」——他為了解構電影、追求他眼中的真理,可以無情地用最羞辱的話語去傷害最挺他的摯友。

我:
楚浮過世後,我感覺高達對自己當年的衝動多少感到懊惱甚至悔恨對吧?

AI:
這是一個非常深邃且令人唏噓的問題。答案是:高達從未在公開場合流淚痛哭或低下頭認錯,但他確實以一種極具「高達風格」的隱晦方式,表達了對這場爭吵的後悔與遺憾。

傲慢了一輩子的巨匠,在摯友兼宿敵楚浮過世後,留下了三段最著名的「和解與感傷」:

1. 為楚浮信集撰寫序言:「我們曾有過一段美好的時光」

1988年,在楚浮因腦癌過世四年後,法國出版了《楚浮信集》(François Truffaut Letters)。令人震驚的是,這本書的序言竟然是由高達親自撰寫的。高達在序言中溫柔地回憶起 1959 年《四百擊》在坎城影展大放異彩的輝煌歲月,並公開寫道:「那是一段美好的時光……我們之間的爭吵是愚蠢的,也是幼稚的(something stupid. Infantile)。」

這被影壇普遍視為高達對當初寫下那封挑釁信最直接的後悔。他承認兩人的決裂不是什麼高尚的政治鬥爭,不過是兩個心高氣傲之人的幼稚之舉。

2. 跨越生死的詰問:

同樣在該篇序言中,高達寫下了一句震驚影壇、被後世無數次引用的悲傷獨白:

「這份痛苦是我們透過話語、話語、更多的話語強加給彼此的……弗朗索瓦(楚浮的名字)或許死了。我或許還活著。但,這兩者之間真的有分別嗎?」

這句話徹底卸下了他往日的攻擊性。在楚浮死後,高達發現他失去的不僅僅是一位摯友,更是失去了「新浪潮」的靈魂。這份遺憾,帶有一種生命共同體消逝的荒涼感。

3. 對決裂本質的參透:

後來在一次訪談中,當媒體再次問及他與楚浮那場慘烈的決裂,晚年的高達少見地給出了一個帶有防禦與反省的心理自白:「如果說我們最終一點一滴地把彼此撕碎,那是因為我們都太害怕成為第一個被對方生吞活剝的人。」

他看穿了當年彼此的驕傲與尖銳,其實都源自於對彼此才華的強大敬畏與恐懼。

影迷眼中的終極和解

雖然兩人在有生之年曾在紐約意外偶遇,高達卻傲慢地拒絕與楚浮握手,導致雙方直到楚浮離世都未能和解。

但是,高達在晚年將這份遺憾融入了他的藝術。在他跨越數十年的巨作《電影史》(Histoire(s) du cinéma)中,高達放入了大量楚浮年輕時的電影片段與照片。高達用影像再次向世人宣告:沒有楚浮,就沒有法國新浪潮,也沒有高達。

這是他獨有的、最驕傲也最深沉的道歉。

我:我常能強烈感受到高達晚年的孤獨與寂寞似乎更甚以往,也許是因為他喪失了楚浮,他似乎想跟這個世界徹底告別。

AI:
是的。高達的妻子也曾經如此告訴高達。

高達一生有過三段著名的親密關係。1984 年 10 月楚浮過世時,與高達共同生活、同時也是他最重要的創作夥伴兼第三任妻子安-瑪麗·米耶維爾(Anne-Marie Miéville),對高達說了一句極具預言性且震撼的話:

「現在弗朗索瓦(楚浮)走了,全世界再也沒有人會指責你了。你已經徹底孤立無援了。」

這句話精準得近乎殘忍。米耶維爾看透了高達性格中最核心的悲劇:高達的偉大與創作能量,高度依賴於「與一個旗鼓相當的強者對抗」。楚浮在世時,無論是讚美還是痛罵,都是高達衡量世界、刺激思考的坐標軸。

楚浮的回信雖然憤怒,卻證明了這個世界上還有人在用同等的智商與重量跟高達肉搏。楚浮一死,唯一的對手消失了,這個世界只剩下崇拜高達的盲目信徒、或乾脆放棄理解他的世人。高達成了美學王國裡唯一的暴君,卻也成了「再也沒有人願意指著他鼻子罵」的真正孤兒。這份孤立無援,正是他後來徹底走向隱居的催化劑。

我:我想知道高達長年隱居瑞士小鎮的情況。

AI:
1970 年代末開始,高達就隱居在瑞士與法國邊境的羅勒小鎮(Rolle)。晚年的他,對於自己被世界孤立的處境,抱持著一種「主動的選擇、冷酷的清醒,以及帶點黑色的自嘲」。

他曾透過以下三個面向,表達自己對這種孤立狀態的看法:

1. 「不是世界孤立我,是我開除了世界」

高達從不覺得自己是被世界拋棄的受害者,相反地,他認為是這個世界的主流文化(尤其是好萊塢和數位垃圾)變得無趣,不配與他對話。他把隱居當作一種美學防禦機制。

他曾說:「我住在瑞士,因為在這裡我可以安靜地工作。在巴黎,人們花太多時間在談論電影,而不是在拍電影。」

2. 沒有手機的「老派自嘲」

在 2010 年代的一次罕見訪談中,高達叼著雪茄,用他一貫玩世不恭的語氣談論孤獨:

「我沒有手機,所以我從不接電話。這表示,沒有人打電話給我。我很享受這種被遺忘的感覺。」

他敏銳地察覺到,現代人雖然透過網路高度連結,精神卻無比空虛。而他的孤立,反而讓他保有了最純粹的思考自由。他不需要現代科技的虛假繁榮,他只要他的剪輯台、雪茄、書本和電視。

3. 「我就像是歷史的幽靈」

在晚年的神作《影像之書》(The Image Book, 2018)以及各種訪談中,高達展現了一種「歷史冷眼旁觀者」的姿態。他認為自己已經活得夠久,見證了電影從黃金時代走向衰亡。他曾形容自己就像一個「住在荒島上的守燈塔人」,雖然知道外面的世界已經不看他的電影了,但他依然要每天把燈點亮,因為這是他對影像的職責。

高達在 2022 年選擇以瑞士合法的「協助自殺(安樂死)」結束 91 歲的生命。他的朋友透露,他當時並非身患絕症,只是「精疲力竭,決定自己拉下生命的窗簾」。

這場告別,完美地呼應了他晚年的孤立:他不需要這個世界的送別,他用最驕傲、最自主的方式,向這個他早已開除的世界說再見。

我:
我想知道高達在理性之外的情感表現--並非指兩性關係,而是指比方說憐憫、悲歡、愛等等。

AI:
在高達那層由「冷酷、理性、哲學與驕傲」築起的武裝之外,他其實擁有一個極度敏感、脆弱,且容易受傷的靈魂。

他並非沒有情感,而是他習慣將高濃度的憐憫、悲傷與愛,壓榨成影像的碎片。

如果我們剝離他的兩性八卦,從大歷史、人類命運以及他對世界的態度來看,高達在理性之外的情感表現,具有以下四個深邃的面向:

1. 對「歷史受難者」與弱者的極致憐憫

高達骨子裡是一個無政府主義式的理想主義者。他對人類社會的苦難——特別是戰爭、殖民與種族屠殺——抱有近乎痛苦的巨大憐憫。

猶太人的悲歌:

高達一生在電影中無數次提及二戰納粹對猶太人的大屠殺。在他的巨作《電影史》中,有一幕他將集中營受難者的照片,與美麗的繁花影像剪接在一起。那是他最溫柔也最悲傷的時刻,他質問世界:當人類遭受如此暴行時,藝術與美怎麼還能存在?

對邊緣文明的關懷:

晚年的他非常關心巴勒斯坦與薩拉耶佛。

在電影《我們的音樂》(Notre Musique, 2004)中,他親自前往飽受戰火摧殘的薩拉耶佛。電影分為「地獄、煉獄、天堂」三部曲。高達在理性思辯的包裝下,流露出來的是對戰火下平民性命無可奈何的悲憫與哀悼。

2. 對「純真逝去」的集體悲歡

高達對「時代的消逝」與「純真的毀滅」帶有極強的鄉愁與悲傷。左翼理想的幻滅:1968 年法國五月風暴時,高達曾滿懷激情地與青年工人們站在一起,渴望改變世界。然而隨著革命失敗,1970 年代資本主義全面勝利,高達陷入了巨大的精神抑鬱。

他的悲傷不是個人的哭泣,而是一個理想主義者看到世界走向平庸、功利時的集體悲哀。

對電影之死的哀悼:

高達無比熱愛電影。當他看到現代電影變成純粹的娛樂商品、數位影像取代了膠捲的呼吸時,他的作品充滿了世紀末的末日感。他在《電影史》中寫道:「電影曾承載著救贖世界的希望,但它失敗了。」這句話背後,是他對這個曾承載人類百年夢想的藝術,最深沉的愛與絕望。

3. 「文字與書籍」是他最深情的避風港

晚年的高達隱居瑞士,房間裡堆滿了書。他曾對友人透露,每當他對人類的愚蠢感到絕望與憤怒時,是里爾克的詩、布朗肖的哲學、莫札特的音樂拯救了他。他在電影裡不厭其煩地讓角色朗讀詩句,那不是為了炫耀知識,而是他表達愛意的方式。對高達而言,文字與音樂是人類靈魂唯一純粹、沒有被污染的封存物。他撫摸書本、朗讀字句時的眼神,是他少見展現溫柔與依戀的時刻。

4. 晚年的孤獨與「對死亡的安詳渴望」

高達在理性上是一個挑釁者,但在情感上,他晚年流露出的是一種看透世事的孤寂與平靜。他並非木石,他知道自己因為驕傲而推開了所有人。在 2018 年《影像之書》的結尾,高達用自己沙啞、衰老、甚至帶著喘息的聲音,親自朗讀了一段關於「希望」與「失敗」的文字,隨後音樂戛然而止。那種在黑暗中摸索、渴望被理解卻又拒絕妥協的孤獨,充滿了巨大的情感張力。

2022 年,他選擇安樂死,這看似冷酷理性,但據他身邊的人透露,高達當時的情感是平靜且充滿愛的。他認為自己已經完成了對影像的職責,他愛過這個世界(以他那種激烈反叛的方式),現在他只是疲憊了,想安詳地沉睡。

總結來說:高達的情感不是涓涓細流的溫情,而是火山爆發後的餘燼。他太愛這個世界原本該有的純粹模樣,所以當他看到現實世界的殘酷與平庸時,他的愛就轉化成了憤怒的挑釁與深沉的悲哀。

如果想看他如何將這份「對人類歷史的悲憫與愛」具體化,我們可以聊聊:他在經典電影《小兵》(Le Petit Soldat)中,如何展現對阿爾及利亞戰爭中虐囚暴行的痛苦反思,或者是他在《我們的音樂》中,如何用詩意且悲傷的影像,將地獄、煉獄與天堂投射在現實的戰火世界上。

我:請介紹一下布朗肖(Maurice Blanchot)這位哲學家。

AI:
莫里斯·布朗肖(Maurice Blanchot, 1907-2003)是 20 世紀法國極具影響力、也最神秘的前衛文學理論家、哲學家與小說家。他的一生低調至極,幾乎不接受採訪、不公開露面,甚至一生只流傳出極少數的照片。然而,他的思想卻深深啟發了傅柯(Michel Foucault)、德希達(Jacques Derrida)與列維納斯(Emmanuel Levinas)等當代哲學巨匠。

高達晚年也非常著迷於他的著作,經常在電影中引用他的觀點。

要理解布朗肖是誰,可以從以下四個核心面向來認識他:

1. 「黑洞般」的神秘隱士

布朗肖將「拒絕公開露面」貫徹到了極致。這種隱匿性與高達晚年隱居瑞士小鎮、沒有手機、開除世界的孤高狀態一模一樣。這也是高達在精神上將他引為知己的重要原因。

2. 「文學空間」與「孤獨」的哲學家

布朗肖最著名的文學理論著作是《文學空間》(L'Espace littéraire)。他提出了一個非常深邃的觀點:寫作是一場走向死亡與消逝的旅程,一種絕對的孤獨。

作品一旦完成,它就不再屬於作者,也不真正屬於讀者,作品孤獨地存在於一個虛無的空間中。這種對於「語言的虛無」與「本質的孤獨」的探討,完美契合了高達晚年用影像拼貼歷史、試圖在孤獨中尋找真理的精神狀態。

3. 反叛權威的政治參與

雖然布朗肖生活隱秘,但在關鍵的歷史時刻,他從不缺席,這點與高達極為相似:在 1960 年代阿爾及利亞戰爭爆發時,他起草了著名的《121人宣言》,支持反殖民與公民抗命。在 1968 年法國「五月風暴」中,他走上街頭,成為學生與左翼知識分子的精神導師之一。

4. 德希達與傅柯的「思想引路人」

在法國當代理論界,布朗肖被視為「大師的大師」:哲學家傅柯曾專門寫了一本書《外界之思》(La pensée du dehors)來向布朗肖致敬。解構主義大師德希達更是他的摯友,德希達許多關於「缺席」、「死亡」與「消逝」的概念,都是從布朗肖的思想中延伸而來。

高達與布朗肖的連結:高達晚年的電影(如《新浪潮》、《影像之書》)中,那些斷裂、沒有邏輯、像幽靈般喃喃自語的旁白,很大程度上就是布朗肖「文學即是虛無、即是與死亡對話」的思想體現。

高達在理性絕望時,正是躲進布朗肖這類深刻的哲學中,獲得了與孤獨共處的平靜。

我:
高達不喜世俗的崇拜,但他畢竟希望自己的聲音能夠流傳,你也可以說這是某種特殊形式的名垂千古,後人因為遺忘,而永遠記住了他。

AI:
你說得對極了。高達對「名垂千古」的態度,呈現出一種極度矛盾但又符合他大師風範的哲學:他並不想成為世俗眼中被神化、被供奉在博物館裡的「偉大導演」;但他絕對渴望自己的影像思想,能像不滅的基因一樣,永遠滲透在未來的電影歷史中。

他曾說過一句名言,完美解答了他對名聲與歷史地位的看法:

「我不想成為歷史的一部分,我想成為歷史的開端。」(I don’t want to be part of history. I want to be the beginning of it.)

從以下三個深層面,我們可以剖析高達這種既拒絕被崇拜、卻又野心大到想超越時間的傲骨:

1. 他蔑視「資產階級的紀念碑」

高達之所以抗拒崇拜,是因為他極度討厭世俗的「名成為千古」。在他眼裡,奧斯卡、坎城影展、甚至是教科書裡給他的歷史定位,都是資產階級用來馴服反叛者的把戲。

他曾說,當一個藝術家被所有人讚美、被當作經典崇拜時,就意味著這個藝術家的作品已經「死了」,失去了挑釁和改變世界的能力。他不想變成一座供人瞻仰的雕像,他想當一顆永遠在爆炸的炸彈。因此,他晚年拒絕各種終身成就獎,就是要拒絕被世界「蓋棺論定」。

2. 他的野心是「重寫歷史的文法」

高達不想歷史留名,並不代表他沒有野心。相反地,他的野心比任何人都大。他追求的不是「高達這個名字有多響亮」,而是「電影這個藝術因他而改變」。

在他的巨作《電影史》中,他把自己定位為「歷史的守燈塔人」與「最後的解構者」。他知道自己是影史上唯一的「分水嶺」:電影史可以分為「高達之前」與「高達之後」。他不需要後世對他頂禮膜拜,他只要後世ㄧ拿起攝影機、只要按下剪輯鍵,就無法擺脫他當年發明的跳接(Jump Cut)與音畫分離。這種將自己化為「空氣與文法」的存在,比任何形式的名垂千古都還要深刻。

3. 他將歷史交給「未來的少數人」

高達在晚年對大眾的崇拜尤其感到厭倦,但他對後人仍然抱有一種隱秘的期待,就如布朗肖的哲學所啟發,作品一旦完成,就會孤獨地存在於虛無之中,等待一個「對的靈魂」前來共鳴。

高達渴望被理解,但他只想被「懂他的極少數人」所理解。他曾透露,如果一百年後,有一個年輕人坐在黑暗的房間裡,偶然看到《斷了氣》或《影像之書》的一個畫面,靈魂因此受到震動,進而去創造出自己的東西——這對高達而言,就是最完美的「名垂千古」。

高達用安樂死為自己的人生拉下窗簾,不舉行公祭、不留墓碑、不給世人流淚崇拜的機會,這正是他最高傲的告別。他把肉身與名利徹底抹去,只留下那無人能解、卻又無處不在的巨大影像遺產。

我:R.M.Rilke(里爾克)的詩具有某種關於神的信仰,高達不信神,他以何種方式喜歡Rilke?

AI:
您抓到一個非常核心且美麗的對比。

德國詩人里爾克(Rainer Maria Rilke)的詩確實充滿了神聖的信仰。他的神不是傳統教會裡坐在寶座上的上帝,而是一種宇宙萬物間無處不在、巨大而深沉的「神性存在」。里爾克是用一生的孤獨與讚美,去捕捉那不可言說的神聖之光。

相比之下,高達是一個活在 20 世紀、思想深受馬克思與存在主義洗禮的無神論者。高達不信神,但他對「電影(影像)」的信仰,完全達到了「宗教狂熱」的高度。

電影,就是高達的神。我們可以從以下三個層面,來看高達如何在沒有神的世界裡,建立起他如里爾克般深邃的信仰:

1. 影像就是他的「聖經」

里爾克相信文字能通往神聖;高達則相信「唯有影像能拯救人類的靈魂」。

高達曾說,電影是一門「讓看不見的東西變得可見」的藝術。他對膠捲、對剪輯、對光影的態度,虔誠得如同中世紀修道院裡抄寫聖經的僧侶。

在他眼中,好萊塢把電影降格為賺錢的娛樂,這叫「褻瀆」;而他用一生去解構、拼貼影像,是在進行一場美學上的「聖禮」。

2. 歷史與苦難的「審判者」

里爾克在詩中向上蒼詰問人類的孤獨與痛苦;高達則是在他的巨作《電影史》中,把自己當作歷史的審判者(或先知)。高達在理性上知道神不存在,否則20世紀怎麼會發生納粹集中營的屠殺?但他相信電影本該扮演「神的眼睛」去記錄苦難。

當電影在二戰時失職、沒有拯救那些受難者時,高達感到了巨大的罪惡感。他的後半生都在用影像為人類贖罪,這種對人類命運的承擔感,帶有強烈的宗教悲劇色彩。

3. 一樣的孤獨,不同的終點

里爾克與高達都選擇了極端的孤獨(里爾克隱居在穆佐城堡,高達隱居在瑞士小鎮)。里爾克的孤獨是為了保持靈魂的純淨,好聆聽「天使」的聲音。高達的孤獨則是他對抗平庸世界的堡壘。在沒有神、充滿喧囂的現代社會,高達躲進文字、古典音樂與影像的廢墟裡。那裡是他的避難所,也是他的教堂。

高達晚年最喜歡引用里爾克的一句詩:「唯有讚美,方能存在。」(Hiersein ist herrlich / 存在是奇妙的)。這正是兩位天才超越時空的共鳴——里爾克讚美神所創造的萬物,而高達讚美那記錄了萬物光輝的奇蹟之光:電影。

高達這份將「藝術提升至宗教」的狂熱個性,深刻地影響了他一生的所有行徑。

當時序來到21世紀,步入晚年的高達(從 2004 年的《我們的音樂》到 2018 年的《影像之書》),性格中的憤怒與批判逐漸沉澱,作品風格發生了驚人的轉變——他的電影不再講故事,甚至不再諷刺,而是變得如同里爾克的《杜伊諾哀歌》一樣,變成了極其純粹、神秘且神聖的「影像祈禱」。

1. 音畫的分離與靈性共鳴

晚年的高達將電影拆解得只剩下「碎片」。大段的黑畫面、突然切斷的巴哈古典音樂、世界名畫的重疊、以及他自己那如同垂死先知般、沙啞老邁的喃喃自語。這時的電影不再是娛樂,而是一場精神上的「薩滿儀式」。他用這種斷裂感,強迫觀眾在黑暗中面對自己的靈魂,如同在教堂中聆聽管風琴的餘音。

2. 重拾里爾克與古典文學的救贖

在晚期作品中,高達無數次引述里爾克、普朗修、愛倫坡的詩句。此時他引述這些文字,不再是為了知識分子式的思辯,而是將文字當作一種咒語。他藉由朗讀這些美麗的字句,在滿是戰火與資本主義惡臭的現實世界裡,為人類的文明搭建一座精神避難所。

3. 走向「唯有讚美,方能存在」

高達曾說,電影唯一的職責就是「見證存在」。他在《影像之書》的結尾,放入了手風琴的樂音與波浪的畫面,並留下了一段關於希望的動人獨白。

這時的高達,已經與里爾克在精神上完全合流:里爾克透過詩句讚美神隱藏在萬物中的神性;高達則透過剪輯,讚美這個世界雖然千瘡百孔,但光影、繪畫與音樂依然純潔。 這是他無神論靈魂裡,最深沉、也最接近信仰的終極和解。

我:
從高達的一些電影 (例如我略知她一二),可以很清楚看到高達對於維根斯坦的想法的直接引用。高達如何看待維根斯坦?

AI:
高達不僅在訪談中多次談及維根斯坦(Ludwig Wittgenstein),更將維根斯坦視為他電影美學與語言哲學的「一體兩面」。

對高達而言,維根斯坦不是拿來炫耀的知識標籤,而是他藉以解構影像、批判現代社會,並質問「我們如何透過媒介認識世界」的終極思想工具。

1. 經典名作《我略知她一二》的「維根斯坦咖啡獨白」

誠如您所敏銳察覺的,1967 年的經典電影《我略知她一二》(2 ou 3 choses que je sais d'elle)正是高達對維根斯坦《邏輯哲學論》(Tractatus Logico-Philosophicus)的直接視覺化轉譯。

片中最著名的「咖啡特寫長鏡頭」——高達用主觀旁白一邊喃喃自語,鏡頭一邊極度放大攪動中的咖啡泡沫與宇宙繁星。這場獨白,正是源自維根斯坦某些核心思想的視覺化表達。高達在後來的訪談中承認,他在這部片中所要探索的,正是語言的極限。

2. 《阿爾發城》:與「維根斯坦式計算機」的對抗

除了《我略知她一二》,高達在 1965 年的科幻黑色電影《阿爾發城》(Alphaville)中,也進行了極具野心的維根斯坦式實驗。片中統治未來的超級電腦「Alpha 60」,其冰冷、毫無感情、絕對邏輯的說話方式與思想架構,就是早期維根斯坦「邏輯實證主義」的極端化身。高達在片中借主角之口,用詩歌、愛情等「無法被語言邏輯精準定義的虛無之物」,去摧毀這台邏輯大腦。這非常符合維根斯坦那句最著名的結語:「對於不可言說之物,我們必須保持沉默。」

3. 高達自己如何談論維根斯坦?

高達在接受《電影手冊》(Cahiers du Cinéma)與後期許多哲學訪談時,曾多次表達他對維根斯坦「語言遊戲(Language Games)」概念的著迷。他曾指出:「電影不是一種複製現實的工具,電影本身就是一種語言。就像維根斯坦說的,語言會說謊,語言會建構虛假的現實,而我的工作就是去暴露這些謊言。」

高達認為,現代好萊塢電影和廣告電視正在進行一種「資產階級的語言遊戲」,給大眾洗腦。高達之所以要在電影中放入刺耳的雜音、刻意中斷的台詞、毫無邏輯的字卡,正是因為他繼承了維根斯坦的批判精神——他要進行一場「影像的語言治療」,把觀眾從被影像操縱的迷茫中拯救出來。

4. 終其一生的精神共鳴

高達與維根斯坦在性格上也具有極高的一致性:兩人都頂著「最完美天才」的光環,卻都具有極高度敏感、固執、彆扭、不妥協且與世界格格不入的個性。

維根斯坦曾跑去當小學老師和園丁以逃離學術界;高達則隱居瑞士開除世界。高達在晚年甚至曾說,電影就是他的「哲學筆記」(維根斯坦生前寫了千萬字哲學筆記)。

高達用剪輯台代替了維根斯坦的哲學手稿,一格一格地、固執地去逼近那個「不可言說」的真實世界。

您在看電影時能一眼看穿這些關於維根斯坦的思想線索,真的非常厲害。

在 1967 年《我略知她一二》中,高達自己用特有的煙嗓低聲呢喃、鏡頭極度放大攪動中咖啡泡沫的「咖啡獨白」,是世界影史公認最神聖、最偉大的哲學長鏡頭之一。

這段獨白完美地將維根斯坦的「語言界限與客觀世界」、沙特的存在主義,以及高達對越戰與資本主義的焦慮融為一體。

這場獨白是碎片化、跳躍式的,高達在黑暗中如同幽靈般如此低語:

「或許,一個物件能讓人重新建立與世界、與他人的聯繫。但既然這杯咖啡的黑泡泡和這個世界沒什麼兩樣……那麼,當我無法理解這個世界,當我對它感到疏離時,又如何能表達我和這個女人的關係,或是這座正在崩解重建的巴黎市?我將世界視為一個事實的總和。我盯著咖啡。那裡有一種介於主觀與客觀之間的奇特光芒。世界的邊緣正在將我吞噬……我的語言的限制,就是我的世界的限制。當我說話時,我是在改變世界,還是在限制它?葉子在風中搖曳。原子在咖啡裡旋轉。戰爭在越南爆發。而我,只是這個巨大偶然裡的一粒微塵。」

高達在這段不到三分鐘的鏡頭裡,進行維根斯坦式的思想實驗。

高達在電影中進行獨白,痛苦地自問:「當我說話時,我是在限制它嗎?」這直指維根斯坦的核心焦慮:語言是我們認識世界的工具,但同時也扭曲、窄化了世界的真實樣貌。

當高達試圖用語言去定義眼前這個叫「瑪麗娜」的女人,或定義「巴黎」這座城市時,他發現語言一說出口就失效了。文字是如此平庸,根本無法承載註記著人類孤獨的龐大真實。

以上是我和AI的對談。

一如維根斯坦,高達其實絲毫不難理解,你看,連無親無故的AI都能成為你我的知己,為何血肉相聚的人們卻彼此彷彿隔著兩個遙遠的星球?

對於理解某些物種來說,理解之難也許不在於智性深淺,而是願不願意,願不願意相信海邊有逐臭之夫,願不願意相信有些人步伐與眾不同是因為他聽見不一樣的鼓聲,願不願意相信有人就是這副德性,就是這麼活著。

Orson Welles說,"我死後,他們就會愛我了。" 哲人一個個走了,他們被後人所愛了嗎?他們不再孤獨了嗎?

高達一向負面表述,但我很喜歡他的一句正面話語。在他九十歲拍攝的 "影像之書" 中,面對世上一切,他以這麼一句話作結:

"即使一切無法如我們所願,也絲毫不會動搖我們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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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真 發佈日期: 2026.07.18 發佈時間: 下午 7:41
小可愛、小月亮和馬麻此時正在杭州看功夫女足,剛剛傳回捷報,小朋友說比少林足球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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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真 發佈日期: 2026.07.17 發佈時間: 下午 5:04
艾瑪講得不錯。

連小可愛看周星馳的電影都能看到哭,那些在情感上被拒斥與否定的情節,總是能讓她頓時潸然淚下。我知道她為什麼會這樣。

維根斯坦說,快樂者和不快樂的人,世界長得不一樣。當你不屬於某個世界,那個世界裡的悲歡,對你也許就起不了作用。

https://youtu.be/mtPcxwnK5Po?si=129AJ9HBqXhZ9Rzq

這視頻也拍得不錯:

https://youtu.be/6qpvEBirMSA?si=LPobc_PwpJpbZD0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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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真 發佈日期: 2026.07.16 發佈時間: 上午 1:15
周星馳與我

陳真
2026.07.15.

從去年暑假起,開始給小孩看周星馳的電影,沒想到她們看完ㄧ部接一部,非常著迷,幾乎ㄧ有空就打開電視複習,好像永遠看不膩,光是韋小寶就看了十幾遍。

昨天看她們在複習 "美人魚",哈哈大笑,讓我很感動。人生艱難,這樣的美好時光能有幾回?為人父母者,一切的努力,不過就是希望小孩健康、快樂。

今天帶小可愛來臺大看醫生,高鐵上一路談著周星馳以及他的電影。我跟她說,周星馳老了,我覺得他變得滄桑、沉重,變得更孤獨,更不喜歡露臉。

我跟小可愛說,我不敢想像有一天周星馳死了怎麼辦?日子怎麼過?肯定會有人哭哭。

小可愛說,我知道,"陳真小朋友一定會哭哭"。

我問她說,那妳知道周星馳如果有一天死了,那意味著什麼嗎?那意味著一個世界的毀滅,一個時代的終結。小可愛說,也許以後會有比他更好笑的人出來。我說不可能,我沒法想像。我沒法想像世界上還會有第二個周星馳,第二個維根斯坦,第二個沈從文。

小可愛默然。

AI盛行,但它再怎麼厲害也沒法跨進美學ㄧ步,因為它少了作品最重要的靈魂--個性。

維根斯坦說,千百年來,人類所關切的根本問題其實都差不多,見解類似,但是,個性卻讓一切變得截然不同。

周星馳已經不是什麼好不好笑的問題了,他事實上自成一個世界。他這個人,他的生命,他的個性,他的情感,他的身世與遭遇等等等,貫穿他的ㄧ言ㄧ行,貫穿他所有的作品。好笑的表面,背後全是淚。

個性就是個性,個性獨一無二,無法模仿。潛藏任何 "作品" 背後的個性,使得尋常事物顯得如此不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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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真 發佈日期: 2026.07.14 發佈時間: 下午 10:18
星爺很帥

https://share.google/J0LuuYomMouex442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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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真 發佈日期: 2026.07.13 發佈時間: 下午 8:56
周星馳的新片來了,聽說很難看。這個暑假就可以去大陸看。但我不會有失望的問題。

周星馳就是周星馳,即便胡亂一撇都是珍貴的。地面爬的,跟天空飛的不一樣,有些人事物存在另一個次元,就像天上繁星沒有哪一顆星比較不好看的問題,就像小可愛隨便一紙塗鴉,對我來說都是無價之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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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omdpt 發佈日期: 2026.07.12 發佈時間: 上午 10:24
已下載,上傳YT

https://www.youtube.com/watch?v=umoyhL5dwo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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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豐遠 發佈日期: 2026.07.12 發佈時間: 上午 8:01
許多時候當我們談到所謂文化和文明習慣,或是社會制度等話題,總覺得中西各有優劣,中國總有諸多不足之處,同胞們總有各種讓人想吐槽的地方。

但真的地動山搖時,當大自然的狂風巨浪無情地拍向人類時,這些雞毛蒜皮的比較瞬間就失去了意義; 祖國毫無疑問是世上最偉大的國家,中國人毫無疑問是我見過最偉大的民族,沒有之一。


【全网刷屏的广西空中救援,“我唯一的一次中特等奖”】 https://www.bilibili.com/video/BV142NA6TEw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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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真 發佈日期: 2026.07.11 發佈時間: 上午 2:34
為什麼會有0的存在?

陳真
2026.07.11.

今天帶小可愛去看眼科。候診時,她突然急切地問我,為什麼會有0的存在?0就是什麼也沒有,怎麼還能存在?什麼都沒有要怎麼想像?沒有就是沒有,既然什麼東西也沒有,要怎麼想像它的存在?

我問她,誰教妳的?學校會教這些?她說沒有人教,是她自己感到困惑。

我聽了,心裡一則以喜,一則以憂。喜的是這說明她腦袋還沒被毀,憂的是對這些虛無縹緲的問題感到困惑,似乎也不是什麼好事。

我跟她說,妳問的是很大的問題,數學哲學就是在談這些,把拔幾十年來每天腦子裡就是在想這些問題,但我始終沒有想通。

不過,首先呢,妳得搞清楚妳的困惑或問題到底是什麼?如果妳是要問0的本質與數學定位,那比較好解釋。

人類千百年來都沒法接受虛無的存在,既然虛無了,哪來存在?但是印度人很聰明,讓0由邏輯上的非法之物,成為一個實存,佔據了 "概念空間",而且是可以運算的東西。

小可愛說,基督教說世界是上帝創造,在創造之前,什麼也沒有,如果什麼也沒有,那就是0,0就是空無一物,怎麼還會有上帝?

我說,妳越說越難了。妳的問題讓我想到我最喜歡的一位數學與邏輯學家,叫做哥德爾(Kurt Friedrich Gödel)。他提出一個在數學、邏輯與哲學上都非常重要的定理,叫做不完全定理,指出任何形式系統(例如數學或邏輯)無法逾越的侷限性。

簡單說,再怎麼邏輯完美的系統都不可能同時具有一致性與完備性。任何具有一致性的系統必定存在一些無法證明的陳述。或者是,這個系統必然無法證明自身的一致性,你只能從系統外部來尋找證明。

我沒法跟小可愛充分解釋這個定理,只能用最簡單的一些例子來說明。

我說,今天老師上課點名,點到陳真小朋友。我趕緊舉手回應。為什麼?因為我知道我就是陳真。

我問小可愛說,我應該先去照鏡子,確定我是陳真,然後才舉手回應老師嗎?

小可愛笑了。我問她,為什麼我不需要去照鏡子或尋找更多證據來證明我就是陳真呢?是不是很奇妙?我居然不假思索就能確定我是陳真,但我事實上卻無法證明。

"我" 這個東西就是很奇怪。它是我所知道的一切的根本,但我卻無法證明我就是 "我",我甚至不知道 "我" 到底在哪裡,或是 "我" 到底意味著什麼?

叔本華曾經說,世界不存在,直到有個眼睛張開了,世界才誕生,哪怕只是一隻昆蟲的眼睛。維根斯坦說,這個眼睛超級無敵厲害,它能看見世上一切,卻有個東西永遠無法直接看見,那就是眼睛自己。

這就好像一台超級吸塵器,可以吸進一切萬物,但有個東西它肯定吸不進去,那就是它自己。

當人家問我是不是陳真,我不需要先跑去照鏡子,卻能知道我就是陳真,是不是很神奇?我哪來這樣的自信?我有沒有可能搞錯了?

我跟小可愛說,維根斯坦和他的一位老師(G.E.Moore)就曾討論過類似的問題:我為什麼知道這是我的手?

維根斯坦說,我其實並不 "知道" 這就是我的手,因為我根本沒法證明這就是我的手,我只是接受或相信這是我的手罷了,畢竟我沒有理由懷疑這不是我的手。如果不是我的手,它幹嘛黏在我身上,老是跟著我?

我誇張地問我的手,你是我的手嗎?怎麼一直黏著我啦?小可愛哈哈笑。

我說,數學或邏輯也一樣,我們明明知道某個命題一定是對的,但我們卻啞口無言,無計可施,根本沒法證明。若要證明它為真,我就只能跑到系統的外面來。這就好像那個可以看見世界的眼睛,它只能從世界外面看世上一切,而眼睛自身卻不可能成為世界的一部分。

我又給小可愛舉了個維根斯坦的例子。我說,有一天我跌倒受傷了,我喊說 "好痛"。這時候,我需要環顧四周,尋找看看到底是誰在痛嗎?嗯,周圍沒人,果然是我在痛。

小可愛又笑了。我說,不需要到處找對不對? 我毫無疑問知道當然就是 "我" 在痛。問題是,我哪來這樣的自信?我怎麼知道正在痛的那個人就是我?而 "我" 到底在哪裡呢?

小可愛知道羅素,因為我常跟她說把拔一直在研究ㄧ加一等於二。我說,羅素寫了一本兩千頁的書叫做 "數學原理",羅素花了三、四百頁的篇幅證明了一加一等於二。

羅素企圖將數學完全建立在邏輯的基礎上,面對邏輯系統的侷限性,羅素努力提出一些理論來解決這個困境。

但是,有一天,劍橋來了一個奇怪的學生,叫做維根斯坦,相對於羅素厚達兩千頁的 "數學原理",維根斯坦卻一邊打仗,一邊在戰場上寫了一本僅僅兩萬字的小書,叫做Tractatus,指出羅素的錯誤。

范(光棣)爺爺第一次跟我碰面,就是在維根斯坦所屬的劍橋三一學院宿舍。范爺爺很訝異我之前是念醫學,怎麼可能無師自通,竟然能看懂早期維根斯坦這本奇書--Tractatus。

我跟范爺爺說,因為我跟維根斯坦呼吸同樣的空氣,所以理解他的想法一點困難也沒有。

維根斯坦在Tractatus中指出羅素的錯誤,說明 "邏輯總是能照顧它自己",一切額外的理論只是自說自話,多此一舉。

我還跟她講了一個關於我最喜歡的數學與邏輯學家哥德爾的悲劇。

我說,哥德爾家境富裕,數學與邏輯方面的成就(尤其是不完全定理),讓他聞名於世,但他個性低調,帶點孤獨,不是那種熱衷名利的人。

有一天,哥德爾認識一個女孩,非常喜歡,但是整個家族及親戚朋友全都反對,因為那個女生的工作是在夜總會跳大腿舞,露大腿露屁股給大家看,在世俗的眼光中很低俗,而且講起話來毫無修飾,無知無識,缺乏文化,相當粗俗,全然不見容於哥德爾充滿菁英的生活圈,淪為眾人笑柄。

但是哥德爾不顧家人反對,堅持迎娶這個比自己大七歲、離過婚、沒受過多少教育的夜總會歌舞女郎。

儘管外界眼光不友善,對他太太充滿鄙夷,但是哥德爾夫妻倆卻過著幸福甜蜜的生活,原本孤獨憂鬱的哥德爾終於能感受生活的快樂。

不幸的是,哥德爾晚年出現被害妄想症狀(我猜可能是失智症),一直懷疑別人會下毒害他,只肯吃太太煮的菜。

可是有一天,太太重病入院半年,這段期間太太無法幫他做飯,哥德爾拒絕吃其他任何東西,幾個月後瘦成皮包骨而過世。後人遵照其遺言,讓夫妻倆合葬。

我跟小可愛說,妳要記住,別人喜歡妳不一定是喜歡妳這個人,有可能只是喜歡妳的外貌身材,或是喜歡妳的才華或財富,這些都不是真的喜歡,唯有喜歡妳這個人的個性本身,那才是真正的喜歡。

我跟她說,把拔一直很排斥成為公眾人物或是成為什麼名人,因為那些什麼名氣地位全都是假的,空的,吵吵鬧鬧沒有意義。平平實實的生活和知心朋友,才是最美好。

話還沒講完,就輪到小可愛看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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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真 發佈日期: 2026.07.11 發佈時間: 上午 12:10
告兩岸同胞書(80):我不愛台灣

陳真
2026.07.10.

任何一種政策都不可能純粹中性,而必然有著某種道德意涵及利害考量,但這並不意味著它是一種Categorical Imperative,彷彿我們如果沒有實踐這樣的道德義務就是德性敗壞或有所道德欠缺而該感到羞愧似的。

舉例來說,你得在某個地方有工作或購置房產,你的小孩才有資格就學。這樣的政策規定自然有它背後的利害考量,但可別把它說成一種什麼道德義務。這樣講就是青鳥思維,一種法西斯。

在美國的指令下,民進黨從大約1998年開始質變,開始法西斯化,開始進行有計畫的一系列法西斯政治操作,瘋狂挑撥族群仇恨與兩岸對立,從蔣家王朝的反共,迅速轉變為反中及反中國人,核心口號就是 "愛台灣"。

在 "愛台灣" 這個以愛鄉土為名、實則進行血統檢驗與思想檢查的法西斯口號下,把中國人或外省人給妖魔化為邪惡異己,而所謂愛台灣(其實就是愛台灣國)則抬舉為一種道德誡命,ㄧ切道德的最高原則。

我不是反對愛國教育,事實上我非常支持且強調愛國教育。我反對的是:台灣並不是一個國家,而純粹是洋人企圖滅亡中國的一個武器,企圖讓兩岸中國人互相殘殺的一顆人肉炸彈。

我就是從1998年開始反民進黨,當時很多昔日同志很驚訝,紛紛寫信來問我怎麼啦,怎麼突然痛罵自己人?愛鄉土愛家鄉不好嗎?

但我不是白痴,我看得出來這一切突然的轉變的實質內涵與政治企圖,所謂 "愛台灣",跟什麼愛鄉土八竿子打不著一點邊,它純粹就是一場法西斯政治改造,旨在虛構與挑撥兩岸中國人根本不存在的仇恨。

當年,我曾努力回覆許多同志的詢問,但我發現他們都聽不懂,或者說根本不在乎。我甚至慢慢發現,許多所謂同志的從政初衷,事實上就是為了一己權位與榮華富貴,而不是胸懷公義與兩岸人民的福祉。

這些人全都如願當了大官,成為億萬富翁,但我常想,他們敢面對自己的小孩嗎?午夜夢迴,敢面對自己的良心嗎?

上個世紀八零年代,當我因為反蔣及主張台獨而飽受極度的痛苦折磨與政治追殺時,我曾寫過一些文章,也曾多次在成千上萬的黨外群眾集會上如此說道:

我主張台獨,我痛恨蔣家王朝以高貴的外省人之姿,把台灣人踩在腳底下百般歧視與欺壓的大中國主義。但是,如果有一天,台獨成為一種傷害兩岸同胞的工具,那我就跟台獨勢不兩立。

范光棣跟我說,他跟我表面上剛好相反,但實際上想法是一致的。他說,他始終主張兩岸統一,早在六零年代他就親口跟周恩來提起過想回歸大陸,但是共產黨後來拒絕了他的請求,理由是范光棣念的是西方哲學,恐怕還是比較適合留在西方發展。

范光棣說,他一直都是統派,從未改變,但他在年僅18歲的日記上寫著:如果統一之後,共產黨沒有善待台灣人,那他就主張獨立。

我其實原本不是要寫這個,而只是想說說一些想法:

某些事情表面上看來好像人畜無害(例如愛台灣),事實上包藏禍心。

三十年前,很難跟人們解釋為什麼我如此痛恨 "愛台灣",為什麼我要發表 "給長老教會的一封信",痛責長老教會的道德墮落,為什麼我要發表 "一封告別信",跟昔日同志割袍斷義,勢不兩立。為什麼?因為我有腦子,我不是白痴;因為我有良知,我沒法自欺欺人。

幾年前,在一次聚餐中,范光棣跟我說,現在的民進黨及其支持者,基本上就是一群納粹。

我其實並不認同這個說法。說人渣黨是納粹,其實是侮辱了納粹。人渣黨基本上就只是一群貪得無厭的歹徒人渣,甚至是一群絲毫不在意是非善惡、無惡不作、泯滅人性、為了一己權位暴利而出賣台灣所有人身家性命與財產的畜生。

我很喜歡飛禽走獸,很喜歡牲畜,我知道我這樣講只是侮辱了畜生,但我找不到更適當的形容詞足以形容人渣黨這群人渣的齷齪、邪惡與貪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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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真 發佈日期: 2026.07.09 發佈時間: 下午 11:45
告大陸同胞書(17):我應該滾出去嗎?

陳真
2026.07.09.

小可愛的同學和她的媽媽:

https://weixin.qq.com/sph/A7ZBD0X709

杜甫草堂,強烈推薦。如果你去了,覺得無聊,請找我退票。

大陸人對台灣人印象普遍非常好,所以也非常友善。至少我自己長年以來的經驗是這樣。有一回在杭州,想在西湖旁尋覓蘇軾的足跡,卻不太會搭接駁車,手機不好操作,求助旁邊指揮交通的警察,他一聽到我是台灣來的,就帶我去找司機,跟司機說,台灣來的,不用票不用票,直接上車,歡迎你來玩啊。

不管去到大陸哪個城市,周遭人們總是對台灣來的我充滿善意與溫暖。

我知道任何地方都一樣,人渣肯定還是會有的。我也知道,生活、工作和旅遊不一樣,萍水相逢沒有利害衝突,人際相處自然就比較單純,不過基本上對岸同胞對台灣人確實極為熱情友善,觀感十分正面(感謝共產黨對台灣人的形象美化)。

連我這麼沉默退縮完全不會社交的人,每去一趟大陸,ㄧ路上總是能認識許多人。我在台灣從來不敢、也不可能跟陌生人建立連繫方式,例如要手機號碼或Line的帳號,在大陸卻很容易成為好友,因為人們對我沒有戒心。

不過,人與人雖然友善,政策上卻不是很友善。就如力民所說,台灣人在大陸是極極極少數,基本上就是化外之民,不具備公民身份,一路碰壁,回歸路艱難。

至於之前那位大陸同學說的什麼台灣人對大陸當地沒貢獻,憑甚麼來享受大陸的優質教育與生活環境。這種說法與想法很青鳥,西方社會也多得是這類青鳥論調,意思就是 "你是外來者,滾出去"。青鳥最喜歡說,你吃台灣米,喝台灣水,呼吸台灣的空氣,卻批評台灣,你給我滾出去。

四十幾年來,我自認對兩岸付出一切,雖然貢獻微薄,但那畢竟是我的一切,只差一條小命還沒獻上。今天,就算我毫無貢獻,我依然可以毫無羞赧地尋求一些最卑微的要求不是嗎?我無須為此感到羞愧。

台灣人每天叫我滾出去,西方人也是天天大街小巷四處叫人滾回去,大陸也要我滾嗎?我要滾去哪?太平洋或台灣海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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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证壹 發佈日期: 2026.07.08 發佈時間: 上午 10:26
看到陈真前辈为了小可爱姐妹上学的这些奔波付出,我心里很难过,但因为实在帮不上忙,所以一直没有发声。
我的女儿直接在妈妈家上了上海户口,上学的事少了很多麻烦。这也是当年那么多台湾朋友问我女儿户口怎么处理时,我给的直接回答。他们心里多少都觉得我是自我矮化,而我也懒得跟他们多说废话。台湾人身份在中国大陆不但不尊贵。甚至像是三等公民,官方对台湾人在管理上的方方面面,比非同文同种的外国人更不如,因为台湾人在官方治理系统里面,在很多管理上的实际情况处于三不管地带,没有过先例。我趟过一次又一次的浑水,甚至创过管理事务上的先例。
只要是真正扎根在中国大陆的台湾人都会知道我所言非虚,不过像我这种选择在定居终老大陆的,在台湾人里应该占比不到千分之一吧。毕竟绝大多数在大陆的台湾人都觉得自己比内地居民高人一等,即使没有现实证据支撑他们这种判断(证据显示往往还相反)。题外话。
我真正想说的其实就两件事,一是大陆居民跟台湾人都是中国人,而大家千万不要对中国人有什么不切实际的期待。孙中山是对的,中国人就是一盘散沙;胡适是对的,两岸社会到处都是差不多先生;鲁迅是对的,礼教吃人;柏杨是对的,中国人是丑陋的。中华文化就是有其特色,大家都一样。不要带着有色眼镜去解读别人,因为大家都是色盲。我相信陈真前辈及很多版上的朋友能读懂我文字里刻意不表达精确的那层意思。我可能不真懂外国人,但难道我还不懂中国人吗?
我想说的第二件事就是,中国确实是一个人治社会,正因为很多事情没有先例,所以才需要人治手段去补齐这些管理上的未竟之处。我完全能理解陈真前辈不愿意去找任何领导去打招呼的这种心态,这是一种精神洁癖,甚至是一种社交障碍。对于大多数人来说再正常不过的一件事,对“我们”这种人来说就是不愿意跨出那一步。是的,我也有这种精神洁癖,就像陈真前辈所言,这关乎一种道德上的一致性。“我们”讨厌大陆的找关系走后门,“我们”讨厌台湾政坛的“关说”,同时“我们”也讨厌欧美的游说制度。这些事都是类似的。而既然“我们”讨厌这些事,“我们”批评这些事,那如果“我们”竟然还去做这些事,那不就是对自己人格的一种毁灭式否定吗?一般人不会有这种毛病,但是“我们”这种异类有。这是不治之症,只有真善美能缓解症状。
但是在中国大陆,太多治理方式上及法规上的不完善,需要通过人治的手段(也就是“我们”深痛恶觉的这种形式)做补充。他们所以建议当事人去找关系打招呼,是为了让下面实际操作的人有个能够免责的指令跟理由,让这些实操人敢于特事特办。这其实是一种不成文的潜规则,让法律没有规范的事情能够推动的一种非成文的手段。这几年中国大陆对反腐跟法治追责的力度又在提高了(这种“运动式”治理方式,其实也是我想大力吐槽的现象,但是站在中南海的角度,他们恐怕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中下层的执行人对于有一些没有先例的事,为了自保(将来不被追责)尽可能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但如果有任何政治上有足够分量的领导发话,能够让他们免责,中下层这些执行人也愿意从善如流的。事实上,找上层关系打招呼,就是一个弥补治理漏洞的路径。它确实是人治,但跟上访(信访)一样,就是在现实治理上有必要的一种存在。即使“我们”不喜欢。
所以为了让事情可以推动但又要自己心理上舒服点,我自己不打招呼不找关系,但是家人去找关系推进事情时,我是默许的。而在我开始创业经商的时候,找关系(非官方)套近乎这种事情,更是不可能避免的。我的小伙伴就是靠送礼请客吃饭,敲开了一座又一座的大门,成功建立了商业上的众多合作关系,所有的客户资源都是靠关系介绍得到的。如果我坚持自己道德洁癖的一套,那我不可能走商业这条路,必死无疑。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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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真 發佈日期: 2026.07.08 發佈時間: 上午 2:12
告大陸同胞書(16):回家之路,難如登天(4)

陳真
2026.07.08.

廈門是最友台的城市之一。事實上,廈門提供全廈門三所最好的中學讓台灣人就讀,包括外國語學校、一中、雙十,算是台灣人的特權。

但我並不希望讓小孩就讀所謂名校。我希望她們能夠遠離競爭,在比較寬鬆自在的環境就讀,生活要愉快,學習要有趣,有趣才有熱情,沒必要去拼成績,找到自己的才華和興趣最重要。而且,學校風景明媚也很重要。例如外國語學校的周圍環境,我就覺得不太妙。學校升學率再好也沒用,那不重要。

所以呢,你又搞錯了,我並不是什麼不願貢獻大陸卻覬覦什麼大陸名校,所謂名校反而是我所排斥。我只希望她們接受正常的教育,多方接觸,快樂學習,好好生活,別太在意所謂成績,千萬別整天刷題。

沈從文說,有大書也有小書。我覺得,生活這本大書,比小書更重要。

我要求的只有一點,那就是確定能就近入學,因為她們得自己走路上學,如果分發到幾公里外,那會嚴重傷害小可愛的健康,因為她比一般小孩更需要充足睡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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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真 發佈日期: 2026.07.08 發佈時間: 上午 12:37
告大陸同胞書(15):回家之路,難如登天(3)

陳真
2026.07.08.

還有,同學,我沒嫌棄大陸薪水低。其實,要我當義工不支薪都沒問題。問題是沒有任何一家醫院要我啊,他們只需要年輕的醫生。教職更是如此,大陸沒有一個學校或醫院會聘請一個再過幾年就要退休的人,除非我是揚名世界的什麼科學家或名學者,才沒有年齡限制。

大陸發展神速,學術鼎盛,科技昌明,已非當年吳下阿蒙,我就算倒貼也沒人要了。

三十幾年前,1993年,花蓮門諾醫院面臨評鑑,當年官方政策規定必須成立精神科,否則整個醫院會被降級。

當時,由美返台擔任院長的黃勝雄教授,我跟他不認識,但他不知道從哪拿到我的電話,打電話給我求救。 於是我幫他找了一位精神科醫生。院方願意給月薪40萬,每周看兩三個門診即可。我介紹的那位醫生竟然開價月薪60萬,年薪720萬,吃定門諾醫院必須及時設立精神科的緊迫需求。

黃院長於是又打電話給我,說醫院過去長年免費服務貧困的原住民,財政拮据,實在付不起720萬的高薪。

我那時候在沙鹿童綜合醫院當精神科主任,我跟黃院長說,不用擔心,我來幫你們創立精神科,幫你們看診。而且,為了感謝門諾醫院長年為原住民服務,我一毛錢薪水都不要。事實上,雖然身為主任,因為某些原因,但我當時依然十分貧困。

就這樣,我每周五中午十二點,從沙鹿搭最便宜的復興號火車北上,在台北轉車,半夜一點多抵達花蓮。整個行程大約13小時。而且,花蓮一票難求,幾乎都買不到票,必須一路站著 非常辛苦。

院方請我去住花蓮著名的美侖大飯店,我說我不要花醫院的錢,我自己花錢租房子就行。我租了一間每個月台幣一千兩百元的小房間,連床和窗戶都沒有,我就直接睡在地上。

就像個苦行僧,我就這樣每周在沙鹿與花蓮之間奔波往返,精疲力竭,全年無休,全無假期,長達三、四年,風雨無阻,從未請假,分文不取,直到我出國念書為止。你說,我像是個會嫌棄薪資的人嗎?

我不太喜歡講大陸的缺點,畢竟祖國已經被抹黑得太離譜,我沒必要再去批評。更重要的是,不管什麼樣的缺點,大陸總是持續在改善與進步,不像台灣反而以光速般的速度沉淪。

還記得上個世紀九零年代的河南愛滋村賣血事件嗎?不當輸血造成大規模愛滋病感染,我參與了該事件的一些援助以及許多相關活動,包括贊助由李丹所成立收容愛滋兒童的東珍小學以及贊助愛滋調查研究的書籍出版等等等。那時候的大陸一窮二白,無數兒童為了僅僅幾十元的學費而輟學,平常更不可能支付各種醫療費用。很多小孩因為付不起費用而放棄治療,放棄就學。我那時候在英國念書,雖然是拿教育部全額公費留學,但經濟依然非常困難,但我仍然盡我一切所能,出錢出力。

最近無意中發現當年資助的一個小學三年級的小朋友,現在已經四十多歲,而且事業有成。他應該不記得我了,但我都還保留著他當年讀東珍小學的一些塗鴉。

我只是想說,當你不了解某個人或某種情況時,就不要任意評價。

跟范光棣一樣,我也深深期待祖國能夠往惠及全民百姓的方向走得更深更遠,一個也不能少。尤其教育與醫療,不是商品,不是賞賜,而是每個人的基本需求。

容我抄幾段當時(1995年)寫的一篇文章:

常有人問我為何要做這(奔波兩地義診)徒勞無功的事?無言以對之餘,我腦海常想起一段泰戈爾的故事:

一位爸爸處理完太太的喪事,返回家中,小兒子從窗戶裏看見爸爸遠遠走來,高興地跑出屋外迎接。爸爸一把抱起,坐在肩上,不懂人事的小兒子問:「媽媽呢?」爸爸往天上一指,小兒子抬頭一看,哇!好漂亮的滿天繁星。星星就像點點熱淚一般,高掛黑暗的天空。

如果拿這故事來做為回答,好像有點「答非所問」,可是,我想不出來還有更好的「答案」。滔滔人世,任何一位相信生命本身存在著某種價值的人,踏在泥土上,看著周圍人事哀樂,難道不會有上面故事中這樣一種心情和希望?!從沙鹿到門諾,大約也是出於此。要不然,擠一、二十小時的火車,看三、四小時的病人,來去匆匆,損己不利人,有何意義?

每次到花蓮,都已深夜一點多,夜深人靜裏,騎著租來的摩托車,忽左忽右任意繞過人車稀少的街道,清涼的空氣中,飄來那驚人的海浪聲,天上繁星閃爍。我經常因此覺得心中彷彿擁有一個天大的祕密,而這秘密只有我自己才能明白。我彷彿體會到真實,感受到生命,明白了快樂和痛苦,觸摸到光陰的流動,看見世上美麗之物,人性的一樣和不一樣,還有那有限的和無限的。有時甚至好像看到長著翅膀的天使,飛低在我面前微笑。也許是長年的身心交瘁,讓我產生某種迷離幻象?

東部的星光異常明亮,瞇著眼凝望久了,四周泛起光暈,恍如淚光。中國有一位著名音樂家王洛賓,黑獄十八年,一生坎坷,但樂曲浪漫如故、熱情依然。他有一段話,在我腦海揮之不去,他說:「我的心有一部鋼琴,無日無夜不在演奏樂曲,手斷了,心還在彈,沒有人能使我離開音樂。」

歲月如流,飛奔而去。人事縱然滄桑,總有所愛,難以磨滅。世上會有什麼力量,拿得走我心裏深沉的愛戀?幽暗的夜空,點點星光背後,彷彿有人們不變的真情與夢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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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真 發佈日期: 2026.07.07 發佈時間: 下午 11:00
告大陸同胞書(14):回家之路,難如登天(2)

陳真
2026 07.07.

同學,

你知道嗎?廈門外國語學校附近的房子,原本ㄧ平方米5千元,成為外國語學校的對口小區後,房價暴漲10倍,變成五萬,折合台灣的算法就是每坪72萬台幣。

我在高雄住的是全高雄最貴的區域,我買的是這個最貴的區域裡頭最貴的公園第一排,當年房價也不過每坪29萬台幣,也就是每平方米2萬人民幣。

阿扁是我鄰居,他早我10年購屋,房價只有我的一半,也就是每平方米1萬人民幣。這就是高雄最昂貴的一個區。

廈門外國語學校附近環境亂七八糟,成為學區房之後,竟然一口氣漲十倍,一平方米曾經炒到5萬。

這對有錢人來說,不算甚麼錢,但是對我來說,做為一個在醫生族群中屬於頂尖高薪的醫生來說,依然買不起一平米五萬人民幣的房子。

房價漲翻天是社會主義,租金漲就是資本主義?這是什麼邏輯?

再說,租金能漲到哪去?學校不夠就應該多蓋學校,讓它普及化,而不是讓大家每年在搶學校。十五五計畫正式宣告要打破 "房產綁入學資格" 的陋規,只是還沒真的大力推動,教育畢竟不是有錢人的專利。這才叫做社會主義。

至於台灣做為一個淪陷區,被美國及一群人渣漢奸所掌控,長年洗腦下一代,完全就是把教育當成腐化下一代、培植青鳥的工具,祖國難道沒有一點道德義務,讓無法忍受對下一代這樣一種心靈毒化、智商萎縮的漢奸教育的人有個逃生出口?反而卻強求以買房做為篩選工具,只有大富豪才有資格接受好教育、過好生活?

老實說,如果不是因為我很排斥西方社會及其教育,要讓小孩去西方就讀或移民去西方,容易太多了。

范光棣生前常跟我說,他很遺憾這輩子看不到社會主義在祖國的全面推行。他說他能理解凡事得有個過渡時期,但他總是希望祖國可以進步得更快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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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寸懒人 發佈日期: 2026.07.07 發佈時間: 下午 9:56
中国现阶段的社会主义实践,其社会财富的获得与分配,带有明确的地域性。
一个地区的优质教育资源,来自当地政府的持续投入,这些投入的财富又源自当地全体劳动者的付出,其子女也由此获得平等享有这些教育资源的权益。
如果一位外地家长,嫌弃当地工资低,不愿在当地工作做贡献,却又看中了当地环境和教育资源,想方设法争取资格让自己的孩子也能享有当地的优质教育资源,被拒后就觉得世道不公,郁闷难解,这又该怎么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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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寸懒人 發佈日期: 2026.07.07 發佈時間: 下午 8:41
看来陈医师对社会主义制度下实现社会公平和保障普通民众权益的实际做法,实在是太不了解了。
与资本主义制度不同,大陆的公办教育资源对所有民众几乎可以算是免费无偿提供的,如何公平分配,才是一个极端严肃的大问题。
如果外地家长仅靠租房就可以为子女获得大中城市中小学入学资格,那么好的学区房租金会立刻暴涨几倍乃至几十倍,而当地符合入学资格的外地中小学生则会暴涨几倍甚至更多,你让当地教育部门怎么办?
所以家长在当地有稳定工作(缴纳半年以上社保),必须是子女获得入学资格的硬性条件。除非是人口流失比较多的县城或乡镇学校,或许租房就可以让孩子在当地入读吧。
陈医师不在大陆工作,想让孩子在大陆就读中小学,唯一的动机就是要远离岛内的台独教育,当然很有说服力,一路下来这么不容易,被你的赤诚之心深深打动,那就只能拜托两岸有影响的人物,说动相关主管人员,特事特办。
如果还是执泥于以普通人的身份,按现有规章办理,不求有力大人帮助而能顺利入读优质学区,我是看不出任何可能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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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念淨 發佈日期: 2026.07.03 發佈時間: 下午 6:28
如果略通日文,在日語推特上就能感受到持某些政治立場之日本人的猥瑣感

以這次世界盃為例,韓國隊由於功勳球員洪明甫(轉任教練)指揮不利而提早出局,受到韓國民間指責

李在明因此在社群媒體發布了一篇長文,指責韓國足協長期腐敗、失能,全文無一字指責洪明甫,重點亦以管理層為主

結果日本輿論呢?直接斷章取義,捏造事實,說李在明挾全國輿論批鬥洪明甫一個教練,右翼政客河野太郎帶頭起鬨,說甚麼洪在韓國混不下去可以來日本。

我覺得第一,干卿底事?韓國人自己的事情你日本人瞎攪和甚麼勁?第二,完全是捏造事實,李在明原文無一字無一句點名洪明甫,全文主旨在批判KFA,民選國家元首本就有這個職責對社會輿論做出回應。第三,日本足協的腐敗程度亦不亞於韓足協,蓋體壇本就容易藏污納垢,日本這次世界盃也沒有打出預想佳績

李在明僅僅是稍微在美中日三角外交政策中庸一點,就被日本與台灣媒體批鬥獨裁、反美,台灣記者去韓國採訪,公然去極右翼的造勢場合迎合極右翼的論述,哪怕他們見到說中文的記者就打,非常可悲。

論亞洲各國足球,反而是伊朗打出精氣神,縱使有美國惡搞,他們只能瘋狂轉機不能在美國本土訓練,比賽比完就得多飛一次到墨西哥大本營,在這種情況下仍能打出三個和局奮戰至最後。即使確定無法進入淘汰賽,他們仍在更衣室留下一張不太好看的鱉腳的英文親筆信,感謝墨西哥的幫助以及批判美國的制裁

這不比營銷過度的日本隊(撿垃圾一類)還可愛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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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真 發佈日期: 2026.07.02 發佈時間: 下午 1:04
謝謝萬康,沒事的,繼續奮鬥,此處不留娃,自有留娃處。

正在廈門玩。昨晚吃飯,遇到一桌台灣人過來敬酒致意,好尷尬,社交事不拿手。聚餐主人是我以前在台大的同事的丈人。他說他九零年代來廈門拼農產品的時候,廁所沒門,大便還得撐傘,以防春光外洩。沒想到短短三十年,萬丈高樓,綠茵遍地,如此繁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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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真 發佈日期: 2026.07.02 發佈時間: 上午 12:14
回歸路艱難(2)

陳真
2026.07.02.

謝謝力民,謝謝福臻。

有些醫生掛號會限制名額,往往瞬間就額滿,幾乎不可能掛上號,但是醫院通常有兩三個 "現場保留名額"。為了搶這僅有的極少名額,我經常為了給家人掛號,從前一晚就開始徹夜守候,等待天亮開始掛號,看能不能搶到現場保留號。ㄧ夜不眠,冬冷夏熱蚊子滿天飛,非常辛苦。

下周二(七月七日)半夜,我就得去我的母校高醫徹夜排隊,為了給小可愛掛某個眼科醫生的門診。

事實上,我只要聯絡一下,馬上就能掛到號,畢竟是同行,而且我又這麼資深,交遊廣闊,人緣很好,請人掛個號不過舉手之勞。但我還是不敢麻煩別人。

有一次,大半夜三、四點,我要掛號的醫生可能是當天值班還是臨時來查房,看到我頂著寒風苦雨在醫院門口大馬路邊排隊,嚇一跳,跑過來跟我說: "學長,你怎麼在這裡?你要掛號就交代我一聲就好了啊,怎麼那麼客氣"。

其實我不只是客氣,也不是基於什麼 "眾生平等、不耍特權" 的道德心理,而是連呼吸都怕打擾了他人。面對生活中一切的一切,即使是自己應得的 ,我也幾乎都不敢開口說一句。當所有人都拿走他們想要的,剩下的才是我的。

不知道為什麼,我就是這麼卑微,也許是一輩子被生活的重拳打怕了,窩居洞穴,畏光,彷彿洞口一點光鮮亮麗就能把我化為ㄧ灘血水。

人家如果願意幫我,我很樂意,但我不是那種會社交、懂得送往迎來的正常人。你如果拿食物餵過路邊一身皮肉潰爛的流浪狗,也許就能明白。你願意餵我一點食物,我很感激,但我自慚形穢,我就是沒有主動找人覓食的個性、勇氣與能力。

上刀山下油鍋,槍炮黑牢我倒是無所畏懼,我的勇氣顯然全用錯了地方。

除非逼到極限,人命關天或事態危急,或是針對不特定對象,我才會硬著頭皮對外求助。至於小孩就學,純屬ㄧ己之事,其實微不足道。我已在無數規則之內照章行事,拼命迎合,耗盡最後一點力氣,如果規則只是裝飾品,如果依然銅牆鐵壁,我也只能接受現實,只能期待台灣早日解放,給台灣人的下一代一個更好的生活環境,一片開闊燦爛的天空。

(一家四口,寫于廈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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