志鴻好,我不知道問題點在哪?應該這麼說,必須得針對某個說法,我才能知道我有沒有什麼意見。
我對說故事只有一個想法,就是把故事說好。文以載道也好,無想無念也罷,故事本身無好壞,只有講得好不好的問題。
至於是否詢問過林宅血案的當事人,那就是他們自己要去處理的事了。林義雄是公眾人物,也許拍攝方認為無須授權。
如果不是公眾人物,道義上就應授權。就像我自己,什麼人物也不是,別人把我寫成小說寫成詩寫成八卦或直接抹黑造謠,幾時有人來問過我能不能授權?
林義雄很大牌,家喻戶曉,大家怕他,所以爭議就大。不過,主要是導演及製片方可能不夠綠,不夠政治正確,也許才是爭議所在。我只是猜測,畢竟我不關心這事。
總之,說故事的唯一要求就是把故事說好,說得美,而不是說得正確,更不是政治正確。
我心裡也有個故事,長年揮之不去,思之泫然:
維根斯坦曾經在愛爾蘭一個非常偏僻的鄉下前後待了十幾年,他最重要的一本死後兩年才出版的書--Philosophical Investigations就是在愛爾蘭完成,不過這不是重點。
重點是,他離群索居,常常一個人在海邊看海鳥。為了了解那些鳥,他還託人寄來一本鳥類圖鑑。當地人看他很古怪,老待在海邊跟小鳥講話,所以給他娶了個綽號叫做 "跟鳥說話的人"。
我知道維根斯坦那十幾年的時間日子不好過,尤其當他還在劍橋教書那段期間,十分憂鬱。後來,斷然辭去教職,定居愛爾蘭,經濟斷炊,幾乎全靠朋友接濟。
他的憂鬱是長在骨子裡的。一個人之所以會這樣或那樣,我覺得大半是來自基因,而非後天養成,否則我連自身都無法解釋為什麼我會從小就對一些在旁人看起來根本無關緊要的事起惆悵。我也想好好生活,向上提升,但骨子裡卻有個喜歡扯後腿的調皮小精靈偏要拖著我朝著某個自毀的方向走。
算命先生說,根據紫微斗數,我這命格叫做日月反背,套句維根斯坦的話,這叫做self revocation,自我否定,自我毀滅。齊克果畢生推崇這樣的 "德行",說是智慧的開端,但我寧可不要這種智慧,我只想跟大家一樣過正常生活。
話說維根斯坦,我猜他辭去教職後定居在愛爾蘭的那些年心裡是比較愉快的。其實不是猜,而是感覺,從他的字裡行間以及一些來自當年友人、學生或當地人的敘述,至少那些年他過得很平靜。當地人說他很怪,但也說他十分友善。
他住的那棟房子,屬於他的一位摯友,是個精神科醫生、同時也是維根斯坦的學生Maurice O'Connor Drury的哥哥所有。Drury熱愛哲學,不喜歡臨床工作,維根斯坦卻相反,晚年費盡心思申請醫學院,想當精神科醫生,可是沒有學校願意讓他入學。
維根斯坦過世前幾年,可能因為生病、罹癌又回到劍橋。死後,愛爾蘭的房子荒廢了,當地人也逐漸遺忘了那個跟鳥說話的親切怪人。直到多年後有一天,有人繼承了這棟房子,派人來打掃,清理之際,從屋簷飄下一塊紙片,是封信的一角,上面寫著:"親愛的維根斯坦"。
陳真
發佈日期: 2026.02.08
發佈時間:
上午 10:5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