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人如果活得夠久,也許就會經歷過這樣一種打擊: 有那麼一刻你發現,你熟識的一些人,他們在人前的言行和私下真實的樣貌完全不同; 原來被你認為擁有高尚人格的一個人,實際上卻可能是個品性不堪入目的人渣。這也許就是我離開學校的一個原因,因為我發現台大這個所謂最高學府,那些書香門第出身的教授們,許多其實就是不折不扣的人渣敗類。
用大陸的說法叫作人設崩塌 (人設一詞來自小日本,好的不學,不知道為什麼要學這個詞),說的是一個人給自己特意打造的形象破滅了,現出原形了。這還是一種比較自我保護的說法,還有一個詞叫作三觀崩塌,三觀就是世界觀、人生觀、價值觀。當有一天你發現原來大多數人其實都並不正直,人設最終都崩塌了,你於是開始意識到,原來有問題的是你自己,因為世界的常態和你想的並不一樣。
這不能不說是一種挫折,不過與其說是一種欺騙,不如說它代表了現實對我們評價人事物能力的一種羞辱。過去念書時不少同學經常對我說教,叫我看事情不要那麼幼稚,該長大了,該多一點現實感了,不然以後要怎麼在社會混下去。我不知道我長大了沒,但我仍然對許多人真實的樣子感到寒心和可悲,我想像不出來一個人要怎麼這樣子活著。
但我想說的其實不是這個。活在這個時代,心思敏感一點的人也許就會查覺,我們要面對的是一種更全面性的,更根本的顛覆性的崩塌和挫折,那就是我們從內到外的幾乎所有一切事物,從科學、藝術、音樂、體育、娛樂,到對一個社會該怎麼運行的認知與概念,乃至是一個人底層的自我認同、知識獲取、思維方式、價值體系和信仰態度,事實上幾乎全都來自西方的灌輸,我們一個個其實全都在模仿西方人而不自知。而這個西方,實際上卻是一個惡魔。
稍微聰明一點的正常人,在這十幾二十年很可能會幡然醒悟,原來西方國家骨子裡是這樣野蠻和邪惡,他很可能進而因為這種厭惡,覺得那些過去崇尚的人事物變得黯然失色,於是選擇將其拋諸腦後。比如說我喜歡音樂,特別是十六到十九世紀之間所謂高尚的西方古典音樂,但就在同一時間,這些高尚的西方人在世界上又幹了些什麼事呢? 他們把整個美洲和澳洲所有的文明和人種消滅屠殺殆盡,包括阿茲特克、印加、瑪雅、北美印地安人和澳洲原住民,並嘗試系統性毀滅其所有的文化傳承比如書籍文字等等,同時更在亞洲進行各種慘無人道的殖民與掠奪。也就是說,所謂西方的燦爛,實際上就是建立在他人的血肉橫飛與文化覆滅上,而今時今日,這樣的惡行不但沒有減少,反而變本加厲,惡貫滿盈的西方已經深入世界每個角落,像一種癌症那樣,寄生在所有人身上。
這些年我經常想著這些事,但我不知道有多少人會有同樣的挫折,我想應該不多吧? 我想說的是,這樣一個時代,試圖把某樣單獨的人事物與自己剝離來讓自己好過一點,似乎並沒有什麼作用,至少對個人的生存無益,比如我感覺自己還頗有語言天賦,而且音感不錯,可能是學音樂的一塊料,但基於一種厭惡感,這幾年我非必要不開口說英文,我也曾有去教堂學習管風琴的機會,但都被自己給拒絕了,憑白錯過了許多機會,這些說來當然是我自己的個性問題,但我要說的是,西方就像那個”我”,你殺了一個我,還有千千萬個我,你甚至就是我一手養大的,和我作對,你只是在自找麻煩,而這正是西方厲害的一點。
個人如此,其實國家也一樣,在這樣的一種完全碾壓式的不對等的關係裡,中國和西方的博奕有可能勝出嗎? 我不知道。做為中國人,我沒有選擇,只能相信中國,我事實上也對五千年的文明積澱以及歷史規律有信心。但西方終究不是各種小粉紅說的那樣不堪一擊,剛好相反,它事實上已經戰勝了一切,幾乎贏下了整個地球,只剩下中國這最後一根硬骨頭還沒啃下而已。
中國至今還堅持維護”以聯合國為基礎的國際秩序”,問題是,上述括號裡的所有名詞都是西方創造的,西方人說了算的,哪一天美歐日以鬼子不認聯合國了,那瞬間什麼叫國際,什麼叫秩序就是另一回事了,你屆時還要維護些什麼? 說來可悲,講到底還是因為中國不夠強大,拳頭不夠硬,真正的強者是不需要服從什麼現有秩序的,他隨時可以掀桌子自己再造一套秩序,一切我說了算,就像川普現在幹的這樣。
我也發現,中國社會這十幾年出現的各種問題或危機,你若仔細追溯其源頭,幾乎都會發現最終指向西方,毫無例外。所謂境外勢力的危害,其實並不準確,因為你連自己是誰都得用西方標準審視一番才能確定,這樣的社會要顛覆起來實在太容易了。例子很多說不完,很多人只會想到什麼暴亂恐襲的,其實那太小兒科,太沒文化了,中國人民解放軍應付這些也都不是問題。中國的學術界、法律界才是重災區,比如早年的毒教材、最近的吸毒紀錄封存問題,還有社會上整天這權那權的更是如此 (恕我不敢點名),全都是西方厲害無比的撕裂一個社會的手段,潤物細無聲,早已把人與人之間的基本信任和情感折騰得遍體鱗傷。
西方人定義了現代社會和文明,為了步入這樣一種現代化,我們捨棄了老祖宗種種的封建八股”無用”之物,所謂師夷長技以制夷,但套用西方談到中國各種成就時最愛加的一個句尾: 代價是什麼?
也許我們是該好好想想這一切了,畢竟當你連自己的文字發音方式都得靠西方的字母來決定的時候 (所謂漢語拼音),你就很難自欺欺人地說自己不受西方的影響而能獨立依靠所謂悠久文化來與之鬥爭。真正的獨立畢竟不是穿幾件漢服,弄一些非物質文化遺產就算了。而且,好人往往只願意學好的,不願意學壞的,但菩薩心腸還得搭配雷霆手段,否則你就只能綁手綁腳,坐視壞人大殺四方。比如中國那道貌岸然的 ”不干涉他國內政” 原則,事實上就是在給自己使絆子,經濟和政治本是一體,你怎麼可能在深入介入一國的經濟的同時又說自己沒有意願影響對方的內政? 從動機和事實上來說這都是自相矛盾的。過去美國侵略他國,還會炮製各種冠冕堂皇的理由,如今完全不裝了,直接說入侵委內瑞拉要的就是石油。人家都不裝了,大殺四方了,你還在講原則、講秩序。
當然,共產黨比我等普通人英明百倍千倍,不可能不明白這些道理,我等一番喟嘆也不過是無足輕重的個人感慨。希望百年之後有一天,當後人看到我們這個時代,能輕輕地告訴我們一聲: 我們明白你們的心事,我們已經戰勝了惡魔,幫你們把心事了了。
鄭豐遠
發佈日期: 2026.01.26
發佈時間:
下午 6:27

